这些吸附在巨兽身上生存的企业,瞬间干瘪。
停工。
要账。
发不出工资。
恐慌顺着工业区的柏油路疯狂蔓延。
下午一点。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京州街头的热浪烤得人发昏。
远大厂的推拉铁门被人流冲开。
几千名没吃上午饭的工人涌上街头。
他们手里攥着干瘪的钱包。
纸箱厂的光头老板开着那辆桑塔纳,顶在队伍最前面。
“去找省里要说法!”
光头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举着个红色的塑料扩音喇叭。
喇叭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省里卡了景泰的钱!害咱们没饭吃!”
队伍越走越长。
沿途不断有别的工厂工人加入。
蓝工装、灰工装。
油乎乎的脸。
几十万产业工人的饭碗被砸了。
这种愤怒根本压不住。
两辆破旧的大金龙客车横在路口。
司机按响了高音喇叭。
叭叭的声音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抖。
公交车被迫停运。
私家车吓得纷纷掉头。
整条京州主干道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下午两点半。
汉东省府大院。
大院门前的八车道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
从街口一直排到街尾。
根本看不到边。
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
六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保安。
背靠着省府大院那扇三米高的雕花大铁门。
用肩膀死死顶着铁栅栏。
脸憋得通红,腿肚子直打转。
铁门外。
两个工人踩着一辆三轮车的车顶。
用力拉开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白布横幅。
上面用红油漆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油漆还没干透,顺着布料往下滴。
落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发工资!要吃饭!”
“抗议乱断资金!”
声浪像海啸一样,一波波砸在省府大院的围墙上。
连办公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光头老板举着扩音喇叭,爬上省府门口的石狮子。
喇叭口对准了那栋红砖办公楼。
愤怒的工人们拉起横幅。
与讨要货款的供应商们汇聚成庞大的人流。
浩浩荡荡地堵在了汉东省府大院的门口。
要求要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