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黑印,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车门摔开。
三个男人夹着人造革公文包冲下来。
打头的是个光头。
专门给远大厂送包装耗材的纸箱厂老板。
“刘大勇!你今天必须给个准话!”
光头冲过去,一把揪住刘大勇的衬衫领子。
布料勒得刘大勇喘不上气。
“景泰撤资的新闻我看了。你厂子今天就得完蛋!”
光头喷着唾沫星子。
“把上个季度的纸箱钱结了!两百四十万,少一分我砸了你的车间!”
另外两个人也凑上来,死命拽着刘大勇的胳膊。
“还有我们的刀具钱!”
刘大勇被扯得东倒西歪。
他用力甩开光头的手,衬衫扣子崩飞了两颗。
“我没钱!”
刘大勇嗓门破音了。
“账上的钱全被银行压着!景泰的货款进不来!”
他指着那一排排停转的冲床。
“机器都停了!你把我卖了看值几个钱!”
光头不依不饶。
“少装死!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出大门!”
争吵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蹲在机床边的几百个工人站了起来。
手里还拿着扳手和卡尺。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老刘!发工资啊!今天是十号!”
刘大勇后背直冒冷汗。
他看向车间主任王刚。
王刚把油手往蓝工装上蹭了蹭,低下了头。
“刘总,刚才财务打了招呼。”
“账上空了。”
“连下个月食堂买大米的面钱都没了。”
工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焊工走出来。
他把手里的焊枪往铁墩子上重重一砸。
火花都没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没钱?老子干了三十天,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
老焊工指着刘大勇。
手指上全是发黄的老茧。
“孩子下周交学费。你一句没钱就想赖账?”
情绪一旦见了火星,瞬间就炸。
一个年轻小伙子脱下带着机油味的蓝工装。
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小主,
“停工了!厂长都发不出钱了!”
“不干了!给钱!”
三百多号人瞬间围拢过来。
把刘大勇和三个供应商死死堵在机器中间。
这种场景,不止在远大厂发生。
城北的电子贴片厂。
城西的注塑成型厂。
京州高新区周边的百余家大型代工厂,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一个接一个瘫痪。
景泰的资金链一断。
物料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