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
动作一丝不苟。
“我们贺董交代了,随时欢迎你们动用行政手段。”
唐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反正违约金是美金结算,景泰包赚不亏。”
钱行长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在粗糙的脖颈上滚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孙行长。
孙行长满脸是汗,像个刚捞上来的水鬼,连连摆手。
“老孙,这事……市委那边有书面红头批文吗?”
钱行长声音干涩发哑。
孙行长猛摇头,衣领全湿了。
“没有啊!达康书记就是在电话里光打雷,让我强行冻结!”
“连个手写的条子都没给啊!”
钱行长明白了。
李达康这是急了眼,想让他这个银行系统的来背黑锅。
真出了国际信用纠纷,上面一查。
违规操作的帽子就死死扣在他老钱头上。
钱行长伸手去抓桌上的茶杯。
想喝口水润润冒烟的嗓子。
手一抖,抓空了。
手指扫到那支黑色的派克钢笔。
钢笔顺着玻璃台面滚了两圈。
“啪”的一声。
掉在地毯上,金属笔尖直接磕歪了。
钱行长没去捡那支钢笔。
他抽出两张纸巾,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冷汗把纸巾打得透湿。
变成纸屑粘在脑门上。
“一分钟到了。”
唐律拿起茶几上的黑皮公文包。
“二位慢慢商量。我们不奉陪了。”
两名白人律师拉开大门。
唐律带着团队,皮鞋声整齐划一。
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留下一屋子的高管,大眼瞪小眼。
小吴的手还悬在键盘上方,僵硬得像根木头。
“行长……还按吗?”
小吴转过头,带着哭腔问。
“按你妈个头!”
孙行长终于崩溃了,破口大骂。
钱行长瘫在老板椅里。
看着地毯上那支摔坏的钢笔。
汉东信用破产。
这六个字像座山一样压下来,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擦着冷汗,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解了两次才解开。
他在通讯录里找到李达康的名字,按了拨打。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冻住了没有!”李达康在那头哑着嗓子吼。
钱行长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一阵干呕。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钢笔。
“达康书记,这笔钱,我们银行是真的不敢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