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商人。不是慈善机构。”

“景泰财团三十万员工要发工资，全球一百二十个项目在烧钱。五百亿扔进你那个连图纸都没画完的荒地，连个响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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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呼吸变重了，鼻翼一张一合。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滑出半米，在地毯上蹭出沉闷的动静。

“贺行简！你这是什么觉悟！这是在为汉东几千万老百姓搞建设！”

他用力拍着桌子，震得保温杯里的水直晃。

“你一个企业家，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利润？社会责任呢！”

贺行简看着发怒的李达康，眼皮都没抬一下。

“景泰去年给汉东缴了六百三十亿的税。拉动了上下游两千多条供应链。”

“是我在养着汉东的财政，不是汉东在施舍我。”

贺行简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桌面上。

“五百亿现金放银行吃定期，一年利息也有十几个亿。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白拿去给你刷GDP凑政绩。”

贺行简顿了顿，眼神泛出冷意。

“你这不是融资。你是在明抢。”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头上，达康书记，你好大的脸。”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空气里。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在汉东，还从来没有哪个商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要饭。

他胸口剧烈起伏，伸出手指点着贺行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好得很。”

李达康咬紧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贺行简，看来这些年汉东把你喂得太饱了。让你分不清谁才是这块地盘的主人。”

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

杯底在实木桌面上磕出重重的一声。

“明天上午，省委大礼堂开全省经济大会。沙书记亲自主持。”

李达康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脚，偏过头死死盯着贺行简。

“你最好准时到。到时候，省里会让你清清楚楚地见识一下，什么叫权力的力量。”

李达康拽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沉重的皮鞋声。

贺行简站在桌后，伸手把那份溅了水渍的并购案拿起来。

他随手将几十亿的合同扔进碎纸机。

机器卷进纸张，发出低沉的绞碎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贺行简发出一声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