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沙书记刚空降汉东，这是要出成绩的大事。”

李达康竖起一根粗糙的食指。

“景泰作为汉东的本土龙头，得起带头作用。我算过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你先出五百亿。”

签字笔在贺行简指间停住。

笔尖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五百亿。”贺行简重复了一遍。

“对。以无息借款的名义直接打到市政专户上。”

李达康说得理直气壮。

“年限先定个五年。等开发区招商引资有了收益，市里连本带利还你。利息按四大行的活期算。”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中央空调的冷风顺着百叶窗吹下，带起桌角的一页文件。

贺行简看着面前这位京州市首。

他见过借钱的，没见过把要饭说得像收保护费一样的。

五年无息。

五百亿的现金流。

在这位达康书记眼里，景泰财团好像就是个随时可以插卡取现的提款机。

李达康见他不说话，眉头拧出一个川字。

“怎么？觉得吃亏？”

李达康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

“行简，账不是你这么算的。景泰这十年在汉东拿了多少地？吃了多少政策红利？”

他手指重重叩击桌面。

“吃水不忘挖井人。现在市里有困难，需要你来担这个责任。这是大局！”

贺行简拉开左手边的抽屉。

他取出一台平板电脑，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反手推到李达康面前。

“达康书记，看看这个。”

李达康皱着眉凑过去。

屏幕上是京州高新区的详细财报和第三方市场评估书。

贺行简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报一串废代码。

“高新区一期入驻率百分之十一。市政欠建筑商的工程款高达七十六亿。周边配套的地铁线，进度是零。”

他用指节敲了敲平板的玻璃屏。

“就这种不良资产，你让我拿五百亿无息填坑？”

李达康脸颊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那些是遗留问题！二期只要资金到位，立刻就能活起来！”

“活不起来。”贺行简打断他。

“高新区的核心是产业引进。你们一没税收减免，二没人才补贴，靠几栋钢筋水泥的空房子去骗外资企业？”

贺行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