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一上来抢占了高位，直接把这批枪说成了抢手货，说成了已经有了着落，目的就是想多赚一些钱而已。张耀中心中也非常清楚，不过心中已然有底了，史密斯应该已经跟他说过自己没有军方证明的事情了，但是他并没有提，这明显是急于出手的表现，只要能卖出这批枪，他已经不在乎什么证明的事情了。

“你有多少？”张耀中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万条，现在还在广州的库房里。如果你不要的话，很快我们就会运走。”伦纳德说道。

“我如果全要的话，什么价格？”张耀中随意地问道。

伦纳德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贪婪，随后说道：“三年前礼和商行卖给陈济棠将军的那五万条98AZ是80大洋，我们也按这个价格算好了。”

“伦纳德先生，如果你不打算把这批枪卖给我，就直说好了，何必跟我开玩笑呢？”张耀中笑着说道。

“怎么会是开玩笑呢，这个价格都是可以查到的。以张先生的能力，相信应该可以查到当时交易的价格吧。”伦纳德说道。

“我没猜错的话，当时礼和商行卖给陈将军的那批枪，还包括了每支枪至少200发子弹。而且还有提供子弹生产线，以及指导生产子弹的价格，只不过都平均到步枪里面了。”张耀中说道，“我们抛开两批枪的质量差距不谈，单单是子弹和子弹生产线，伦纳德先生应该就没有办法提供给我吧。”张耀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陈将军不买你这批枪另外一个主要原因，是这批枪没有刺刀吧？德国的习惯是刺刀直接装备到人，你这批枪是欧战结束后在德国军需库房缴获的，应该是没有刺刀的。”

“但是陈将军是有军方证明的啊，张先生以私人名义买这么多的枪，除了我这里，应该是买不到的吧。”伦纳德的态度依然很坚决。

“一张军方证明而已，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坦白说，我刚刚跟布尔诺签了一批订单，两千条，单价70大洋带两百发子弹。伦纳德先生觉得你这批枪，跟VZ24比怎么样？”张耀中说道。

“不可能，你没有军方证明，布尔诺怎么可能卖给你两千条枪？”伦纳德质疑道。

张耀中没说话，只是向着梁文端一伸手，梁文端立刻把采购合同交给了张耀中。张耀中晃了晃手中的采购合同说道：“我都说了，一张军方证明而已，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在布尔诺买个几千条枪，有什么奇怪的。”

伦纳德看着张耀中，并没有说话，似乎在判断张耀中说的是不是真话。

张耀中却继续说道：“我猜伦纳德先生在你们国内搞这批枪的成本应该非常低，甚至都不用花什么钱。英国并不缺武器，你们欧战时的老枪都大量地放在库房里呢，这些年维护都花了不少钱吧。现在英国政府巴不得你们这些买办把那批枪低价消化掉，还能节省仓库管理和维护的费用。”

“如果你三年前能够压低价格的话，陈将军应该也会买。但是你当时应该是不太懂大宗军火交易需要给配套的子弹生产线，以及生产指导。也不知道中国军队一枪一刀的习惯，所以就按照你打听到的礼和商行的价格报的价，你觉得你这批枪是新的，同样的价格，陈将军应该会买你的，是这样吧？”

没等伦纳德说话，张耀中继续说道：“结果没想到陈将军买了质量更好的旧枪，所以你这批枪就压在了手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这批枪现在已经亏钱了，这三年仓库钱应该都不是小数目，如果再把这批枪运到南美的话，还要增加运费的成本。而且南美只有巴西的制式武器是使用79弹的，那边目前又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你这批枪他们也未必吃得下，到时候搞不好你会亏得更多。”

“好吧，张先生，我的朋友，你赢了。三年前我确实不太了解大宗军火交易，当时我刚刚来到中国，我们商行的主营业务也不是军火。听说陈济棠将军想买枪，就想跟礼和商行枪这单生意。不瞒你说，我给出的报价特意比礼和商行低了5块大洋。但是陈济棠将军还是跟礼和商行签了合同，我也是后来才了解到是怎么回事。就像史密斯说的那样，你真的是一个行家。”伦纳德说道。

“所以，伦纳德先生，我的朋友，就直接给我一个真实的价位吧。”张耀中这句话是用标准的英文说的。

“我的上帝啊，原来张先生的英文说得这么流利啊。”伦纳德说道，“这样，比VZ24便宜10块大洋，60块大洋一支。”

“30大洋，995的黄金交易。”张耀中说道。

“30大洋？这样我这批枪就亏了！”伦纳德说道。

“我的朋友，你不能把这三年租用仓库的费用也转嫁到我的身上吧。何况，这批枪你如果不卖给我的话，你会亏得更多的。”张耀中笑眯眯地说道。

伦纳德犹豫了好一会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最后说道：“不带子弹。”

“成交！”张耀中站起身来伸出了右手。

伦纳德也伸出手跟张耀中的手握在一起，说道：“张，我的朋友，说实话，我这批枪总体算下来真的是亏钱了，但是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贸然地从国内把这批枪运过来。就像你说的，我现在虽然亏钱了，但是也不用继续亏下去了。”

“伦纳德先生，我也在你这里买其他的东西了，南京跟你们上海总行买的厄利孔8000大洋一门，你们这位史密斯代表可是给我开价一万二啊。”张耀中说道。

“南京是批量购买的价格，你只购买四门，运费的成本摊不下来啊。”伦纳德说道。

“所以我也没有讲价啊。你放心，将来你一定还有赚我钱的机会，我保证。还有，98AZ，如果你还能搞到的话，这个价钱，有多少我吃多少。新旧都可以，只要是完好的就行。”张耀中说道， “这批枪什么时候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