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底默念着这句话,像是在跟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混蛋立下一个誓言。
风声在耳边烈烈作响,吹得我衣袂狂舞,像一面在风暴中死不肯倒下的旗帜。
脚下的山川大地被拉长成模糊的色块,飞速向后掠去。
这种极致的速度本该让人心生畏惧,可我却感觉不到半点不安。
因为在我前方百米处,那两只血红色的纸蝴蝶,正以一种恒定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引领着方向。
它们就像两盏永不熄灭的航灯,翅膀上“李”与“阙”两个血字,在急速的气流中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柔和而妖异的红芒。
这混蛋,人都快没了,排场倒是搞得挺足。
我不知道从忆涸谷到中州皇陵到底有多远,只知道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
我跨过了奔腾咆哮的大江,飞越了层峦叠嶂的山脉,甚至从几个仙气缭绕的宗门山头顶上一晃而过,引得下面一阵鸡飞狗跳和几声中气十足的叫骂。
对此,我充耳不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跟着蝴蝶飞,恢复力量,以及……骂李阙。
每当我感觉到体内的纸质力量因为长时间高速飞行而出现些许滞涩时,我就会在心里把李阙从头到脚问候一遍。
从他那张欠揍的脸,到他那些莫名其妙的骚操作,再到他这次玩脱了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神奇的是,每当这种夹杂着愤怒、担忧和无语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我丹田里那张作为力量之源的“纸”,就会变得更加凝实坚韧,仿佛这些负面情绪是它最好的养料。
好家伙,我算是明白他那系统是怎么回事了,合着我自己也能给自己刷“积分”?
我好像……被他带上了一条奇怪的赛道。
就这么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也不知飞了多久。
当空气中那股干燥凛冽的山风,逐渐被一种厚重、苍凉,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味所取代时
前方的地平线上,不再是连绵的山脉或无垠的平原。
一座通体由黑色巨岩垒砌而成的宏伟建筑群,如同一头蛰伏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卧在那里。
它太大了,大到我飞在半空,视野的尽头依旧是它那连绵不绝的黑色轮廓。
高耸的阙楼、森然的碑林、以及最中心那座仿佛要刺破天穹的帝陵主峰,无不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与死寂。
这就是中州皇令?
传说中埋葬了九州人族历代皇者的地方?
看起来倒更像一座巨大无比的坟场。
那两只带了我一路的血色纸蝴蝶,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它们在我前方盘旋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停在了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之前,翅膀焦急地扇动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我跟着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空间。
看似空空如也,可我体内的纸质力量却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排斥感。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墙,一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屏障。
我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乳白色的纸质力量,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虚空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如龙吟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那片虚空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