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质问,也不是寻求答案。
我的声音很轻,像一缕随时会被洞窟里的阴风吹散的青烟,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一个理由。
白海棠的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这三个字钉住了。
她握着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那双曾经清冷如秋水的凤眼,此刻却像一锅沸腾的岩浆,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剧烈情绪。
愤怒、悲伤、迷茫、抗拒……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凝固成了一层坚冰,将她牢牢封锁。
鳞烬·醒抱起了双臂,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他那银色面具下的嘴角,想必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尤其享受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我没空搭理他。
我抱着怀里那把断了骨的破伞,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脱力和失血而摇摇欲坠,每动一下,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在抗议般地发出咯吱的声响。
掌心那个“棠”字烙印,依旧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根发芽,贪婪地吸食着我的血肉。
我无视了这一切。
我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锁在白海棠的脸上。
我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脚步很慢,很稳,踩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洞窟里的气氛,因为我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愈发诡异和紧绷。
鳞烬·醒的目光微微一动,那看戏的姿态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审视。
时哑那被缝住的嘴唇上方,似乎也拧成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白海棠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她看着我走近,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挣扎,几乎要破冰而出。
我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却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破伞,又抬头看向她,然后,缓缓地伸出了我那只没有被烙印的手。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虚弱。
我的动作很慢,很慢,充满了试探的意味,仿佛在触碰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
我的指尖,缓慢地、坚定地,越过我们之间那无形的鸿沟,朝着她紧绷的肩膀探去。
“你是不是……”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认识这把伞?或者说,认识我?”
我不需要她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只想从她的反应里,印证那句该死的“别信记忆,信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又一个更深的陷阱。
我的指尖,离她的衣衫,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冷的海棠花香,只是此刻,这香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烧焦后的苦涩。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布料的那一刹那——
“别碰我!”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动作快如惊鸿,仿佛我的手是什么不共戴天的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