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把手缩了回去,仿佛那不是一把纸伞,而是一块能把她灵魂都烫穿的烙铁。
她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迷茫,有痛苦,有抗拒,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悲哀。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那快要炸开的脑袋反而冷静了下来。
掌心的剧痛似乎也麻木了,我强行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帅气,但估计比哭还难看的欠揍笑容。
我往前挪了挪跪着的膝盖,把那把破伞又朝她递近了几分,用一种近乎调戏的语气开口:“姑娘,拿着啊。”
我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听起来跟公鸭嗓似的。
“你看你,脸都白了,跟刷了层腻子粉似的。这洞里阴风阵阵,别是给吹感冒了。我这伞虽然旧了点,款式也土了点,但遮风挡雨还是够用的,不收你钱。”
我一边贫,一边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果然,这熟悉的嘴贱风格,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白海棠被我这几句话刺激得浑身一哆嗦,眼中的挣扎和痛苦瞬间被冰冷的怒火所取代。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罪人!”
她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话音未落,她反手就是一掌,快如闪电,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机会,“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了纸伞上。
一股巨力传来,我虎口一麻,那把本就脆弱的纸伞瞬间脱手,在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一头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碎的响声。
伞骨,彻底断了。
那把破旧的纸伞,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无力地滑落在地,伞面皱巴巴地摊开,显得那么凄凉,那么可怜。
就在纸伞被拍飞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白海棠那冰冷决绝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撕心裂肺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