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像触电般缩回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什么伤痕都没有,但那种痛,却比刚才被人用刀刻在胳膊上还要强烈百倍。
为什么连碰一下都不行?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
我为什么会心痛?
为什么会流泪?
为什么会愤怒到想要毁灭一切?
这种被未知情感支配的恐惧,比任何已知的刀伤剑伤都更让我崩溃。
我就像一个被关在黑屋子里的疯子,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凌迟,却看不见刀,也看不见行刑的手。
绝望,再一次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一双素白的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是白海棠。
她默默地蹲了下来,那双刚刚还充满迷茫和悲伤的凤眼,此刻却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坚定。
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催动了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青色气流。
那气流像温柔的风,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所有的碎片,包括那半截炭笔,都轻柔地卷起,汇聚到她的掌心上方,形成一个小小的白色漩涡。
她就这么蹲在我面前,将那个由碎片组成的漩涡,递到了我的眼前。
她看着我痛苦而迷茫的样子,看着我们两人之间那诡异的血肉连接,嘴唇动了动,第一次主动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温柔的语气。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我脑中混乱的迷雾。
我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赤红双眼,对上了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凤眸。
我依旧想不起她是谁。
但心中那撕裂般的剧痛,和我们掌心那无法分割的连接,都在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提醒我——我们之间,有着某种被强行遗忘,却无法割裂的联系。
我看着她掌心上空那些安静悬浮的碎片,它们仿佛是我破碎的记忆,也是我痛苦的根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绞痛,缓缓伸出左手,接过了那个由妖力托举着的、属于阿默的一切。
当那些碎片落入我掌心的瞬间,那股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死寂。
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对。”
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了那个被轰碎的窗口,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冰冷和决然。
“在那之前,先去把刚才那个射箭的杂碎找出来,拆了。”
我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碎片,然后又看向了窗外。
虽然那偷袭者逃得很快,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和那支弩箭同源的冰冷气息。
那气息,阴冷、肃杀,带着一种审判罪恶般的味道。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引线,牢牢地牵引着我心中那头刚刚苏醒的、名为“暴怒”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