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的是左手,漆黑的罪业之力瞬间缠绕而上,凝聚成一只布满狰狞符文的利爪。
她抬起的是右手,磅礴的赤红色妖力汹涌而出,化作一柄燃烧着生命烈焰的长剑。
一爪,一剑。
一黑,一红。
两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悖的力量,在挥出的瞬间,却以一种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方式,完美地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那感觉,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在命中注定的位置,终于找到了彼此。
“轰——!!!!!”
黑红二色的能量洪流,与那道灰色的禁绝光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我们的融合攻击,摧枯拉朽。
灰色的光束,像是被阳光照耀的积雪,在接触到黑红能量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瓦解、吞噬、湮灭。
夜睟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上,最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错愕与不甘。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罪’……”
他的身体,连同他最后的意念,被那道势不可挡的黑红洪流彻底吞没,连一丝尘埃都没有剩下,就这么消失在了罪海深处。
随着夜瑝的彻底败亡,他所构建的一切,也开始土崩瓦解。
我们脚下,那座由万年罪业凝聚而成的净罪神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基座向上蔓延,无数碎石轰然坠落,砸入下方翻腾的罪海。
头顶之上,那道撕裂了整个枉死城天空的罪海裂隙,也仿佛失去了能量支撑,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闭合。
黑暗正在退去,久违的光芒,正从裂隙的边缘重新洒落。
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赢了。
我和她,依旧站在那片正在崩塌的神坛废墟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正在愈合的天空。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手,默默地对视着。
我看着她那张沾着泪痕与血迹的、苍白而绝美的脸,拼命地想要将她的样子刻在灵魂里。
她也同样看着我,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痛苦、迷茫、悲伤、决绝……无数种情绪在交织,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们都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什么。
一滴滴紫金色的血液,依旧从我们紧握的指缝间缓缓渗出,却不再滴落。
它们在离开我们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像一群拥有生命的萤火虫,环绕在我们周围,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很美,美得让人心碎。
我们赢了全世界。
然后,输掉了彼此。
神坛的崩塌在加速,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可我们谁也没有动,仿佛要在这世界末日般的场景里,站成永恒的雕塑。
因为我们都清楚地知道,从明天起,当太阳再次升起时,当那些此刻还无比清晰的痛苦与决绝,被那该死的规则抹去后……
站在对面的,将只是一个需要用尽生命去守护的……陌生人。
无尽的疲惫与悲伤,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破碎,耳边的轰鸣渐渐远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我最后看到的一幕,是她那双倒映着漫天星光的、写满了绝望的眼睛。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