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色的剑光快到极致,快到连我的思维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我只感觉眼前红芒一闪,紧接着,一声清脆得像琉璃碎裂的“咔嚓”声,在我头顶炸响。
“DUANG!”
一声巨响,仿佛有人拿大锤在我天灵盖上狠狠来了一下。
我脑袋嗡的一声,感觉整个灵魂都被震得七荤八素。
那顶刚刚戴上、还热乎着的“焚心冠”,这件号称能引爆万界罪业、终结一切的究极神器,就这么……碎了?
碎得相当彻底,像个被熊孩子从三十楼扔下去的西瓜,四分五裂,连块完整的都找不着。
随着冠冕的崩碎,那股疯狂涌入我体内的、仿佛要将我撑爆的罪业洪流,像是被掐断了水龙头一样,戛然而止。
我体内那片已经快要沸腾的罪业之海,瞬间失去了后继之力,虽然依旧汹涌,却不再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净罪终阵的启动仪式,就这么被一个横空出世的“程咬金”给强行中断了。
我懵了。
我这边刚酝酿好情绪,摆好了最帅的POSE,准备喊一句“来吧,都冲我来”,跟夜瑝这孙子同归于尽,上演一出宇宙级悲情大戏。
结果呢?
我他妈刚戴上帽子,还没等开始装逼,帽子就被人给掀了?
这感觉就像你憋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招,吟唱了半天,蓝都快耗光了,结果系统提示:目标已离开施法范围。
我缓缓抬起头,和我对面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夜瑝,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道剑光袭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虚空的尽头,那片比墨还黑的背景板上,一幅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壮丽、最震撼的画面,正缓缓展开。
一株海棠树。
一株根本无法用任何计量单位来形容其伟岸的巨大海棠树,就那么凭空悬浮在星海之中。
它的根须扎在虚无里,每一根都像是一条奔腾的星河。
它的枝干苍劲古朴,仿佛撑起了整个宇宙的穹顶。
它的每一根枝丫都横贯星海,上面点缀着亿万朵正在绽放的海棠花,每一片花瓣都像一个正在生灭的世界,散发着柔和而又神圣的光芒。
那光芒,驱散了罪海的黑暗,照亮了夜瑝那张错愕到扭曲的脸。
这他妈……是白海棠的本体?
说好的千年海棠呢?
师姐你这体型,说是开天辟地时就种在这儿的我都信啊!
这哪是草木精怪,这分明是宇宙级的盆栽!
就在我被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得大脑宕机时,那株巨树最中心的位置,光芒大盛。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从那片璀璨的光芒中缓缓走出。
她依旧是那身白衣,长发如瀑,容颜绝世。
但此刻的她,与我记忆中那个清冷高贵、时而又暴躁跳脚的师姐,判若两人。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脚下有星辰生灭,身后是万古沧桑。
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而又尊贵的气息,让我这刚刚解锁的“罪裔·伪神”形态,都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制。
一步,她便从星海的尽头,出现在了神坛之上,站在了我的面前。
那张我看了无数遍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未干的泪痕,一双美眸赤红如血,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清冷,也没有了发怒时的暴躁,只有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决绝和……痛彻心扉的后怕。
“我不准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