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抓不住。
“不许去!李阙!我不许你去!”她哭喊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和哀求,“我不要忘了你!我不要!”
“老大!”
远处的鳞烬·醒和百罪·星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听到了白海棠的哭喊。
他们猛地回头,看到了那朵悬浮的记忆之花,看到了状若疯魔的白海棠,再联想到天空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坛,瞬间明白了什么。
“噗通!”
刚刚还在星槎舟上大杀四方的鳞烬·醒,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甲板上,他那只金色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虎目含泪,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老大!不要!我们跟他们拼了!死也不要忘了你啊!”
赎芽·二更是浑身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先生……不要走……求求您……”
广场上,那些刚刚穿上战甲的修士们,也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极致的悲伤,却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每一个人。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哀求。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海棠。
我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的绝望,看到她拼命想要抓住我却一次次落空的无助。
唉,又哭了。
说了别哭,会丑的。
我缓缓地收回手,不再去看她。
我转过身,我那近乎不存在的“身体”,面向了远处那座巍峨的净罪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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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舟的夺取已经进入了尾声,百罪·星那家伙效率很高,在船舷两侧,已经架起了一排排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灵能巨炮,炮口全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决然、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笑意的念头,在判星的脑海中炸响。
“开船,目标,净罪神坛。”
判星猛地抬头,
我的意念,如同最后的遗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得赶在被所有人忘记之前,让他们看看……史上最华丽的一场烟花。”
判星死死地盯着我最后那一点光影,沉默了足足三秒。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出现在星槎舟的船首。
他代替了夜瑝,站在了那个由巨兽头骨堆砌的王座之前,对着已经控制住局面的百罪·星和鳞烬·醒,发出了嘶哑的咆哮:“启动星槎舟!最大功率!目标——净罪神坛!”
“轰——嗡——”
庞大的骸骨星槎舟,这艘刚刚被“策反”的战争巨兽,在新的指令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符文在船身亮起,船尾喷射出耀眼的能量洪流,推动着它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朝着那片最深沉的黑暗,决然地冲了过去。
我最后的一点意识,随着星槎舟一同前行。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神坛,也“看”着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枉死城广场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白海棠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握着那朵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海棠花纸人,任由周围的人如何拉扯都一动不动。
她仰着头,看着那艘载着我奔赴终焉的巨舟,看着我那即将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的背影。
忽然间,她停止了哭泣。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她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属于妖丹期的力量,那是一股更古老、更蛮荒、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力量,正在被那股极致的悲伤与不甘所唤醒。
她的双眸,瞬间被一种妖异的赤红色所浸染,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冰冷。
她死死地盯着我离去的方向,仿佛要用尽灵魂中所有的力量,将那个即将被抹除的身影,将“李阙”这个名字,永远、永远地烙印在自己的存在之中,对抗那来自时间长河本身的、最无情的法则。
星槎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惨白的轨迹,像一把刺向神明心脏的骨矛。
神坛近在咫尺,那上面的“焚心冠”,散发着致命而诱人的光芒。
然而,就在星槎舟即将冲入神坛所在的那片绝对死寂的领域时,我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纸人气息。
那气息,并非来自我身上,也并非来自枉死城。
它来自……那艘被我夺来的骸骨星槎舟的……内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