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你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结果兑奖中心告诉你,今天是愚人节。
不,比那还操蛋,这感觉像是刚从ICU里被抢救回来,医生告诉你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跟特么刷了三层腻子粉似的。
那艘从裂缝里挤出来的破船,不,那已经不能叫船了,那就是一座会飞的万人坑,一座移动的绝望纪念碑。
万丈高的黑色潮汐在它面前都成了洗脚水。
那玩意儿太大了,大到枉死城在它面前就像个澡盆里的塑料鸭子。
无数惨白的手臂从船舷伸出来,像一片在风中抽搐的白色森林,光是看着就让人SAN值狂掉。
我能感觉到,不,是“听”到,周围每一个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然后像疯了一样狂跳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恐惧,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像高压水枪一样糊了我一脸。
【来自百罪·星的恐惧值+9999!】
【来自鳞烬·醒的绝望值+9999!】
【来自赎芽·二的惊骇值+9999!】
系统后台的提示音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可我现在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的意识像个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杂音越来越大,随时都可能彻底断线。
夜瑝那装逼犯的投影,在船头的骨头王座上慢慢成型。
那股子混杂着死亡、终结和绝对秩序的威压,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灵魂里。
这已经不是力量上的碾压了,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就像人类看蚂蚁,根本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就能让蚂蚁的整个族群精神崩溃。
鳞烬·醒刚刚一拳打爆星砂巨指的威风,在这艘骸骨星槎舟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巨舟阴影的笼罩下,绷得像块石头,金色的独眼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无力”的情绪。
希望的火苗?
屁,直接被这艘船带来的寒气冻成了冰坨坨,然后一脚踩得粉碎。
我的“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马赛克,那艘所谓的星槎舟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打了厚码的色块。
但我能“闻”到它散发出的味道,那是亿万生灵在极致痛苦中被碾碎、被扭曲、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后,散发出的腐朽与怨毒的恶臭,熏得我这快要消散的灵魂都想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然而,在这种所有人都被吓破了胆的氛围里,我心里飘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嘿,这玩意儿龙骨挺别致啊。
别人看到的是绝望,是不可战胜的死亡化身。
我看到的,是一堆码放得很有艺术感的优质材料。
构成那艘船主体的,似乎是无数被扭曲、压缩、融合成一体的脊椎骨。
它们层层叠叠,泛着一种被罪孽侵染亿万年后才有的深黑色光泽,上面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然道纹,一看就是硬通货。
前世做手工的职业病犯了。
好材料啊,这要是拆下来,做个大点的纸人,骨架都不用自己扎了。
我艰难地转动我那已经不存在的“头”,看向身边已经彻底僵住的百罪·星。
他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卧槽世界末日了老子要不要现在就躺平”的表情。
一个念头,像是在漏气的轮胎里挤出的最后一丝空气,晃晃悠悠地飘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船的龙骨不错。”
百罪·星浑身一震,像是幻听了,茫然地“看”向我这个方向。
我的念头继续飘过去,带着一股子逛菜市场的挑剔劲儿。
“拆下来,我的新图纸正好缺个主材料。”
百罪·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那表情仿佛在说:“老大,你是不是被抹除存在感的时候把脑子也顺便抹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