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绝望的阴霾被这一拳暂时轰散,希望的火苗重新在每个人心中燃起。
但没人注意到,随着鳞烬·醒那一拳的爆发,作为战甲核心的我,身体最后的轮廓也彻底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马上就要找不到自己了。
一双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不,是抓向我胳膊原本在的位置。
是白海棠。
那双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带起的风让我这缕快要消散的意识都晃了晃。
我能感觉到她,她的手就在我的“身体”里,冰凉,颤抖。
我甚至能“看”到她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色血管。
她一次又一次地抓着,却一次又一次地抓空。
那种拼尽全力却什么也碰不到的无力感,让她快要疯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像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能“听”到她心里的悲鸣,那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心碎。
唉,这女人,平时一副高冷女神范,怼起人来比谁都凶,怎么哭起来这么惨。
我艰难地调动起最后一点意志,将一个模糊的念头,传递到她的脑海里。
“别哭,会丑。”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的念头继续飘了过去,像风中最后一丝余音。
“抓紧时间……给所有人都穿上。”
我的“视线”转向了广场上那些由我的“皮肤”制成的战甲胚胎,它们像一张张被遗弃的人皮,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信念填充。
白海棠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的绝美脸庞上,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悲痛和决然的表情。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开始一个一个地为那些修士分发战甲。
就在这时,夜瑝那该死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像是看猴戏的玩味。
“原来如此,燃烧自己,照亮一群蝼蚁?真是感人的戏剧。可惜,你的存在,连这出戏剧的最后一幕都撑不到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罪海裂隙猛然扩大了数倍!
“轰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艘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星槎巨舟,从裂隙背后那片更深邃的黑暗中,缓缓地、缓缓地挤了出来。
那不是船。
那是一座由亿万具哀嚎的骸骨拼接而成的移动坟场。
每一根龙骨,都是由无数被扭曲的脊椎拧成;每一块甲板,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颅骨。
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船舷两侧伸出,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挠着,像是在祈求救赎,又像是在召唤死亡。
船首的位置,一个由无数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狰狞王座上,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缓缓凝聚。
当那艘骸骨星槎舟的船头完全探出裂隙时,一股超越了先前一切的、混杂着死亡、终结与绝对秩序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刚刚因为一拳得手而燃起的希望火焰,在所有人的心中,瞬间被这股绝望的寒意,彻底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