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我时,那些惊恐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茫然和困惑。
他们仿佛根本看不见我这个人,只是奇怪为什么那个煞神会对着一片空气毕恭毕敬。
有的鬼魂甚至想从我站立的位置直接穿过去,结果就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个趔趄,然后更加迷茫地挠着自己半透明的脑袋,绕道走了。
白海棠也注意到了这点,她秀眉紧蹙,看向我的眼神里又多了一抹惊疑。
我的身体,好像正在被这个世界“过滤”掉。
我心里有点不爽,但没表现出来,只是跟着鳞烬·醒的指引,一路走到了一座巨大的、由黑色岩石垒砌的广场中央。
广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山一样巨大的石磨。
石磨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发出凄厉惨叫的鬼魂被卷入其中,然后从另一端被碾成最纯粹的灵魂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一个身影,就静静地站在石磨前。
他身穿一袭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袍,头戴一顶高高的判官帽,帽檐下的阴影里,空无一物,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缓缓旋转的星空,看得久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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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没有传说中的判官笔,而是一支比他手臂还长的巨型毛笔。
笔杆是某种不知名的白骨制成,笔尖的毫毛漆黑如墨,凝聚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之气。
此刻,他正悬空勾画着什么。
在他面前,一本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巨大册子凭空悬浮着,随着他笔尖的每一次落下,册子上便有几个名字黯淡下去。
他就是判星。
还没等我们靠近,他那不带丝毫感情、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就在广场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此地不渡生灵,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他的头没有抬,甚至连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鳞烬,你既已归顺夜瑝,为何带外人闯我地界?”
他的第二句话,明显是冲着我身后的鳞烬·醒说的。
鳞烬·醒闻言,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无视了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径直走上前去,站到那本星光闪烁的册子前。
白海棠紧张地停住了脚步,她能感觉到,那个判官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一种纯粹的、秩序化的死亡,比鳞烬·醒的狂暴煞气更加令人心悸。
我伸出手指,用指关节“笃笃”地敲了敲那本由星光构成的册子。
触感意外地坚实,冰冷刺骨,像是在敲一块万年玄冰。
“喂,问个事儿。”
判星的笔尖,终于停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那片深不见底的星空“脸”,转向了我。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仿佛有亿万双眼睛在同时审视我的灵魂深处。
我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问道:“这生死簿上,有我的名字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连巨大的石磨转动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判星那空洞的脸对着我,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