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睛属于百罪·星。

这货不愧是黑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眼光毒辣得很。

他一眼就看出我现在是强弩之末——不，准确说，我是连弩身都断了。

“守夜军完了。”

我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捕捉到了他神识里传出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度理性的冷漠，就像华尔街交易员在看着一支即将退市的股票。

如果是平时，我高低得给他鼓个掌，夸他一句“人间清醒”。

但下一秒，脑海里那个名为【全自动托管】的疯狗模式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核心区域出现结构性破坏！】

【坐标：裂谷底部。行为判定：恶意拆迁。】

原本像潮水一样退去的意识，被这声警报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想死？

没门。

系统这资本家嘴脸，连我的骨灰都要压榨出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我的视角变了。

我不再在那具轻飘飘的身体里，而是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纸灰。

每一片灰烬都是我的视网膜，每一缕硝烟都是我的视神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自己碎尸万段后撒向了全世界，拥有了全景VR视野。

在裂谷最阴暗的角落，百罪·星正撅着屁股，双手泛着诡异的紫光，疯狂地挖掘着那层隔绝“净罪”能量的地壳。

他想把外面的毁灭性能量引进来。

只有把这浑水彻底搅浑，他这个黑市魁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甚至以此向夜瑝投诚。

“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我的意识在风中汇聚。

漫天飘散的白色纸钱、断裂的符纸、还有刚刚那只被捏碎的光之手留下的残渣，像是听到了号令的蜂群，瞬间在百罪·星的头顶集结。

“谁？！”

百罪·星猛地抬头，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直径超过十米的、完全由碎纸片拼凑而成的独眼。

那只眼睛没有眼白，瞳孔的位置是一团旋转的墨色漩涡，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垃圾分类时的困惑——这玩意儿到底该扔干垃圾还是湿垃圾？

“李……李阙？你不是……”百罪·星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挖掘动作僵在了半空。

【系统提示：收集到对象“百罪·星”的极度惊恐。

积分+3000。】

我没力气跟他废话，现在的我也说不了话。

意识微动，那只巨大的纸眼瞬间崩散，化作无数条锋利的纸带，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呼啸着冲了下去。

百罪·星尖叫着想要祭出法宝防御，但他那种市侩的圆滑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