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删除,是漂白。
我将自己最后的一点意识,化作了那个回车键。
轰——!!!
天地间失去了一切色彩。
夜瑝那代表着“绝对净罪”的白色神力,在这一瞬间被剥夺了“神圣”的属性,被强制还原成了最原始、最廉价的——造纸纸浆。
漫天白浆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鳞烬撑起的骨架,覆盖了海棠缝合的缝隙。
世界变平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从三维跌落到了二维。
所有的声音、光影、爱恨情仇,都被压扁,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画卷。
夜瑝那惊恐扭曲的脸,也被定格在了这张巨大的白纸上,变成了一块难看的墨渍。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那个高维度的漩涡像抽水马桶一样,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卷入了那个我在虚空中折出来的“废纸篓”节点。
结束了。
巨大的吸力消失后,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漫天飞舞的“纸浆”开始干燥、硬化,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白色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不是雪,这是我。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圈。
但我一点都不冷,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我看见鳞烬·醒那残破的躯体像是一座丰碑矗立在谷底,我看见白海棠的藤蔓虽然枯萎却依然死死纠缠着大地。
挺好。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机会亲眼看看这漫天纸屑落地后,能不能长出新的庄稼。
最后一片纸屑飘落,正好盖在了那半颗还带着余温的妖丹上。
黑暗降临。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连风都忘记了那个扎纸匠名字的时候。
干涸龟裂的九州大地上,第一滴雨水,混着某种陈旧的纸浆味道,悄然落在了干枯的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