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一把枪，一把只有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用恒星骨架打磨出来的狙击步枪。

枪口凝聚的星光仅仅闪烁了一瞬，我就感觉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扯了一下。

没等那一发能把元婴期老怪轰成渣的子弹离膛，我拽着众人就像是滑溜的泥鳅，一头扎进了身后的星海裂谷。

怂？这叫战略转进。

裂谷深处并不是什么避风港，反而像是一个正在缓慢闭合的碎纸机。

身后，那白茫茫的“净罪潮汐”已经吞没了半条回廊，所过之处，无论是万年的沉船还是虚空的尘埃，统统归零，连个渣都不剩。

“我说各位，咱们这算是被堵在胡同里瓮中捉鳖了吧？”

百罪·星这奸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摆摊。

他把那辆咯吱作响的小推车横在路中间，动作麻利地卸下一大捆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布料。

那是“星砂甲衬”，黑市上有价无市的违禁品，据说能抗住空间乱流的撕扯。

“但这玩意儿有个致命弱点，”百罪·星抖了抖那堆沉重的布料，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假笑，“它太‘重’了，物理意义和因果层面上的重。如果没有一副足够坚韧、且能容纳罪孽的‘灵感框架’把它撑起来，只要接触到这里的净罪高压，它立刻就会风化成一堆废沙。”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扎纸匠，你的纸人骨架太脆，撑不住。除非……”

除非用更好、更贴合规则的材料。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刚才逃命时撞在了一块虚空暗礁上，此刻那只手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甚至，我试着动了动手指，那触感就像是隔着厚厚的手套在摸冰块——我的触觉正在消失。

这系统的“人性流失”副作用，倒是帮我省了麻药钱。

“只要框架够硬就行是吧？”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猛地扣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应该是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像是一层蒙在灯笼骨架上的极品皮纸。

“李阙，你疯了？”温如玉的分身难得地皱了皱眉，手里那把手术刀微微一颤。

“闭嘴，看着。”

我咬紧牙关——虽然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牙龈的压力——右手猛地发力，向下一扯。

滋啦。

那种声音，不像撕裂皮肉，倒像是撕开了一层粘得极紧的老旧墙纸。

我把自己胸口连同腹部那一整块已经变得坚韧如绸缎的“存在感外皮”，活生生剥了下来。

透过敞开的胸腔，里面并没有跳动的心脏，只有一团团正在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灵力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