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撞并不像两船相接的闷响,倒像是生鸡蛋狠狠砸在了铁板上。
剧烈的震荡顺着船身传导进我的骨骼,但我没空去管那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颠出来的恶心感。
脑子里那股被强制抽离人性的眩晕越来越重,就像是有人正拿着一块巨大的磁铁在我的识海硬盘上疯狂摩擦,记忆里的红烧肉味道、第一次发工资的窃喜、还有那些深夜emo的瞬间,正在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种感觉比疼还可怕,它让人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件真正的“死物”。
“给我醒醒!”
我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借着那股腥甜味强行聚拢焦距。
眼前那扇由沉船堆砌的巨门下,密密麻麻的白袍使徒正举起长矛,像是一群准备给害虫喷洒杀虫剂的卫生委员。
想净化老子?做梦!
我单手抡起那杆【罪衡秤】,那模样肯定不像什么手持法器的仙人,反而像是在菜市场为了二两猪肉跟人拼命的屠夫。
“来来来,诸位坐骑若是饿了,本座请你们吃点好的!”
我猛地一抖手腕,秤盘上那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恶意星砂”像是泼出去的泔水,逆着风劈头盖脸地洒向那群使徒的胯下。
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深海巨兽,在嗅到这股极致纯粹的恶念时,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它们原本清澈圣洁的瞳孔瞬间充血,那是被刻意压抑了数千年的原始食欲。
吼——!
整齐划一的方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前排的巨兽发疯般地扭头撕咬身边的同伴,甚至把背上的使徒甩下来当磨牙棒。
原本如同铁桶般的防线,瞬间上演了一出“丧尸围城”般的踩踏惨剧。
“机会!”
我正准备操控纸舟趁乱钻进去,一道带着焦糊味的黑影突然从旁侧的沉船阴影里窜了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一只像是被烧得只剩碳架的利爪直奔我手中的【罪衡秤】而来。
鳞烬·醒。这货居然一直躲在这儿等着捡漏。
“这东西给你,你也拿不动!”
我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像是没有骨头的纸片一样诡异地向后折叠了九十度,堪堪避开那致命一抓。
与此同时,早已扣在掌心的“拘灵红纸”反手拍在了他那满是裂痕的脊背上。
红纸入肉,像是强力胶带封住了即将炸裂的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