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心念一动，海棠花瓣如同锋利的飞刀，瞬间切断了白忏·星的四肢关节。

然而，没有惨叫。

那个伪装成少女的刺客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她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重创而瘫痪，反而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急速膨胀，表皮下透出刺眼的金光。

“为了……洁净的世界。”

“不好！是自爆！”

我瞳孔骤缩，反手将那断裂的秤杆横在胸前，整个人顺势向后倒去，用背部死死护住白海棠。

“轰——！！！”

不是火药的爆炸，而是一场微型的沙尘暴。

那个刺客在一瞬间将自己完全解体，化作了数以亿计的高速旋转的星砂。

这些星砂并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是有意识的行军蚁，疯狂地扑向纪星身下那本《真源录》。

它们宁可自毁，也要磨掉那最后一页上的文字。

待到烟尘散去，眼前的一幕让我心脏猛地一抽。

纪星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像是快要燃尽的投影。

那本青铜巨书的封皮已经被磨得千疮百孔，尤其是最后一页，边角正在飞速沙化。

小主，

“咳……年轻人。”

老头艰难地转过头，他的胸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枚正在缓缓碎裂的金色篆字——那是“史”。

我几步冲过去，想要扶住他，却发现手掌直接穿过了他的肩膀。

“别费劲了……老夫本来就是这书里的一行注解，现在不过是被擦掉了而已。”纪星惨笑一声，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但有些东西，擦不掉。它刻在骨头里，流在血里。”

他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滴金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血，那是无数个日夜里，史官们在那暗无天日的罪海中，用眼睛看、用笔记录下的、名为“真相”的重量。

“这是……史官心血。”

“拿着。别让它……断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屈指一弹。

那一滴沉重得仿佛一颗星球的液体，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我那只已经剥离了皮肤、只剩下扎纸构造的左手手背上。

“滋啦——！！！”

就像是岩浆滴进了冰水里。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烧感瞬间顺着我的左臂冲进了大脑。

我的视野瞬间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像快进的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看见了。

我看见那个所谓的“罪海”，根本不是关押罪人的牢笼。

在那画面的尽头，一个身披残破黑甲的巨人，正独自一人跪在世界的边缘。

他的脊梁上插满了数不清的黑色管子，每一根管子都连接着九州大陆的一个宗门、一座城池。

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管子里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属于整个修仙界的“业障”与“因果”。

原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

九州大陆之所以灵气尚存，之所以还没被天道雷劫劈成灰烬，全是因为有这么一群“守夜人”，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像过滤器一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那一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承接了所有的肮脏与罪孽！

他们不是罪人。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排污口，是活着的祭品。

“呕——”

剧烈的恶心感让我几乎把胃吐出来。

那些画面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我的灵魂都在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