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瞎子的琴声不是在安抚亡魂,而是在拆解我的存在感。
他要把我这个“外来户”拆成最原始的粒子,哪怕我有系统傍身,哪怕我是穿越者,在这片不讲道理的规则海域里,也正在变成一张只有轮廓的透明贴图。
“累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变得更加粘稠,带着一股让人甚至懒得呼吸的倦怠感。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瞎子身后的镜面里渗了出来,慢慢凝聚成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夜瑝残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那种只有老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才会有的、充满耐心的笑。
“李阙,为了活命,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扎最丑的纸人,做最缺德的事,这就是你想要的修仙?”
影子飘到了纸舟上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低语:“把头上那顶焚心冠给我。只要摘下来,我就送你回去。回那个没有灵气复苏,没有妖魔鬼怪,只有空调、可乐和脱口秀的世界。”
空调……可乐……
这两个词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击穿了我原本就不怎么坚固的心理防线。
我想起了那个夏天,想起了狭窄出租屋里嗡嗡作响的旧风扇,想起了那个总是催我交稿的秃顶编辑。
那些曾经让我厌烦的琐碎,现在竟然成了我灵魂深处最渴望的奢侈品。
这一路走来,为了那点破情绪值,我被人追杀,被狗咬,被天劫劈,现在还要在这该死的灰色大海上当透明人。
图什么呢?
“给我也行……”我眼神涣散,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伸向头顶那顶还在散发着余温的冠冕。
系统毫无反应。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超负荷运转烧坏了主板,还是因为我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可以供它压榨了。
现在的我,心如止水,甚至有点想就地躺平。
我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焚心冠冰凉的边缘。
“唔!”
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左手虎口处炸开。
就像是被一只发了狂的野兽死死咬住,那种牙齿刺破皮肉、碾压骨骼的触感,带着一股腥甜的热气,瞬间顺着神经中枢冲进了我的大脑皮层。
我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身体,竟然因为这股剧痛重新凝实了一瞬。
低下头,我看见白海棠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
她满脸是血,双眼紧闭,显然神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她的嘴却死死咬在我的左手虎口上,下颚骨紧绷,像是要把这块肉硬生生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