槎哑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他仅存的存在感。
我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快速移动、试图进行二段打击的巨眼黑光,咬着后槽牙吼道:“信你一回!要是坑我,我把你扎成纸人还要给你画那种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的丑妆!”
我猛地一打方向,将焚心冠里的火焰催动到极致。
纸舟以一种违反物理学的方式在空中甩出一个锐角漂移,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小主,
没有撞击感。
那一瞬间,感觉像是跳进了一池子粘稠的浆糊里。
四周的景物瞬间崩碎,原本的废墟、天空、巨眼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周围漂浮着无数灰色的尘埃,每一粒尘埃里似乎都包裹着一段残缺的画面或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域外罪海”?
怎么看着像个巨大的垃圾回收站?
纸舟在这粘稠的灰雾中剧烈颠簸,就像是开着五菱宏光在搓衣板上飙车。
身旁的白海棠随着船身的晃动,身体一歪就要撞上船舷。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的肩膀。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她手臂的那一刻,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钻进了我的脑海。
那不是冷,是“空”。
我惊恐地发现,随着这一触碰,我脑子里关于“白海棠”这个名字的记忆,竟然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正在快速剥离。
我知道她是花妖,知道她是我的同伴,甚至记得刚才那种钻心的痛楚,但我却在这一秒钟内,突然想不起她的名字里到底是哪个“海”,又是哪个“棠”。
那些代表着她身份、过往、名字的具体字符,正在化作点点灰色的星尘,从我的指尖溢出,被周围这片贪婪的罪海迅速吸走。
我吓得赶紧缩回手,那种记忆流逝的感觉才戛然而止。
但我看向她的眼神彻底变了。这鬼地方,竟然连记忆都要收税?
纸舟还在惯性下向前滑行,但我明显感觉到,船尾骷髅头里喷出的业火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弱。
焚心冠里的能量虽然浩瀚,但这艘临时拼凑的破船,似乎快要扛不住这种高强度的输出了,船身的纸张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焦黑卷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