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焚心冠虽然还卡在我的脑门上，但那种钻魂的剧痛稍微减缓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如同宿醉般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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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一片狼藉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老人拖着沉重的鞋底在走路。

我勉强抬起眼皮。

漫天灰尘中，走出来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灯笼，灯笼纸上用血写着“勿忘”二字。

是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黄泉老君。

老头子停在我面前，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在青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也没说话，只是干枯的手指一弹，三根只有小指长短、黑漆漆的灯芯落在了我怀里。

“三根七日芯，一根保你七天命。”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小子，阵是破了，但你脑子上这玩意儿已经生了根。你现在的灵魂就像是一块被扔进油锅里的湿纸巾，水分蒸发是不可逆的。”

我颤颤巍巍地捡起那三根灯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个……不可逆法？我会变成老年痴呆？”

老君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像是看穿了我那还在不断数据化的灵魂：“不，你会变得越来越聪明，越来越理智。直到有一天，你会觉得为了活着，把你身边那个女娃子做成纸人也是个极其划算的买卖。”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白海棠。

“那还真是……挺吓人的。”我把灯芯死死攥在手心，掌心的刺痛感让我确认自己还活着。

就在这时，头顶那片原本已经被炸开的天花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呼吸。

原本已经消散的玄寂投影并没有完全离开，空气中残留着他那令人作呕的笑声：“有点意思……变数已生，游戏开始。”

随着这声冷笑消散，灯塔上空终年笼罩的厚重阴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

并没有阳光洒下来。

在那裂开的天幕之后，露出了一只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睛。

它太大了，光是瞳孔就占据了半个苍穹，那里面没有一丝神性，只有全然的冰冷和贪婪。

而此刻，这只眼睛的焦点，正死死地锁定在我头顶那顶还在微微闪烁的焚心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