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是扎纸术,这分明就是工业暴力美学。
“泷泽萝拉……不对,压路机哒!”
我嘶吼着操控这台不仅没有刹车、甚至连方向盘都是画上去的巨型纸扎压路机,轰隆隆地碾过那片飘满记忆瓶子的雷区。
巨大的滚筒是用“泰山压顶符”加持过的厚牛皮纸糊的,硬度堪比合金。
那些装着上古大能记忆的玻璃瓶子在滚筒下发出的并不是清脆的碎裂声,而是像无数鬼魂同时被掐住脖子的尖啸。
“李阙!左边!那个红瓶子看着就要炸了!”
“闭嘴!老子驾校科目二考了五次才过,别干扰司机!”
随着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碾压声,我们像一颗保龄球一样撞进了废墟尽头的一座倾斜神殿。
纸扎压路机在一阵光荣的解体声中化作漫天碎屑,我和白海棠狼狈地滚进神殿阴冷的石板地上。
“咳咳……安全着陆。”
我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但身体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了咔咔的异响。
我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我的手背、胳膊,甚至是指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那不是伤口,是纸张纤维崩断的痕迹。
刚才那波“痛觉逻辑镜像”虽然干废了律心,但也透支了我这具纸躯壳的耐久度。
现在的我就像是个拼得不严实的乐高积木,风一吹就能散架。
“你……你的手。”
白海棠从那具破烂的纸土偶里飘出一缕神识,看着我几近半透明的皮肤,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杀气、七分傲慢的眼睛里,竟然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慌”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抬手,掌心涌动出一团淡粉色的生命精气,那是她作为千年花妖的本源,平日里可是连一片花瓣都舍不得掉的宝贝。
“别动!你是想送我上路吗?”
我猛地缩回手,冷声喝止了她。
“那是乙木生气,我是死物纸人。你这一口奶喂下来,跟往我身上泼王水没什么区别。怎么,刚才没被那尺子拍死,现在想被队友‘毒奶’带走?”
白海棠的手僵在半空,咬了咬嘴唇,最后愤愤地收了回去,那股子内疚瞬间转化成了恼羞成怒:“不识好人心!碎成渣了我正好把你扫进垃圾堆!”
话虽这么说,她却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神殿大门的方向,替我遮住了外面的阴风。
这女人,还是这么别扭。
我没空跟她斗嘴,反手从怀里摸出那盏“七日灯”。
灯油已经见底,豆大的火苗在阴风中瑟瑟发抖,颜色也从最初的明黄变成了惨淡的青绿。
这玩意儿烧的不是油,是我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