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律心脸上那层用来伪装成人类的“皮肤”面具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剥落下来。

那根本不是人脸。

那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黄铜刻度线，是不断咬合转动的微型齿轮，而在那双应该是眼睛的窟窿里，流淌出来的不是血，是一股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黑色液体灵气。

“真丑，还没我扎的纸人顺眼。”

虽然我现在没有嘴，但这不妨碍我在意识里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而在那些黑色机油渗出的瞬间，一股熟悉到让我灵魂战栗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守夜人的残魂！

这老东西果然没死透，而是被这台破机器当成了核心电池在用！

怪不得这所谓的“天道残灵”一股子老人味，原来是这么个缝合怪。

既然找到了电池仓，那就好办了。

“系统，把你存的那几吨‘垃圾情绪’都给我倒出来！别管什么分类回收了，直接倒！”

【指令确认。正在释放‘逻辑粘滞剂’……】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兴奋。

下一秒，我将这一路走来收集到的、还没来得及转化的所有负面情绪——那些我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无语、那种因为便秘而产生的暴躁、那种排队被插队的愤怒——统统化作了一股灰扑扑的胶状洪流，对着律心那张刚刚暴露出来的精密机械脸泼了过去。

这就好比往一台正在运行的精密服务器里，倒进了一桶混着口香糖的泔水。

滋滋滋滋——

律心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