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钟声像是来自远古的丧钟,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但这并没有让那个疯子停手。
相反,那悬在空中的黑色虚线像是被激怒的毒蛇,不但没有消失,反而猛地向内收缩。
没有痛感。
真的,一点都不疼。
我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腿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是左侧腰腹,那种感觉非常诡异,就像是你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正在损坏的硬盘文件,数据正在大片大片地丢失。
【警告!系统盘逻辑受损!】
【检测到宿主存在性正在由于“裁剪规则”被抹除,当前完整度:68%……65%……】
“别发警报了!赶紧想办法补丁啊!”我试图向后退,但失去重心的身体像是一张飘零的废纸,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变成一张被剪坏的窗花时,那个一直躲在夹层里瑟瑟发抖的小纸灵——赎芽,突然抱着那盏熄灭的“七日灯”冲了出来。
“不能退!退了就真的被剪掉了!”
赎芽的声音尖利刺耳,她现在的形态完全是个纸糊的小人,怀里那盏破旧的铜灯比她脑袋还大。
她指着灯芯,急得五官都要错位了:“裁剪是规则,只有这盏灯能制造出‘逻辑死角’!只要灯亮着,光照到的地方就是‘未定义区域’,剪刀剪不到未定义的东西!”
“那就点啊!你有打火机吗?”我吼道,眼看着虚线已经逼近了我的胸口。
“凡火不行!这是引魂灯,要烧‘人味’!真正的、活着的人性温觉!”赎芽急得快哭了,“你是纸扎的,我也是纸扎的,我们都没有体温!”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
我现在这副身躯是纸糊的,灵魂是穿越的,在这个世界确实属于“非法移民”,哪来的本土活人温觉?
就在这生死存迁的一秒,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共生】链路,猛地钻进了我的手心。
那是白海棠。
我猛地回头,只见那个被我塞进空间夹层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把手伸了出来。
她的手原本修长如玉,此刻却在这充满死寂的灰暗空间里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红光。
她根本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一把抓住了那根干枯发黑的灯芯。
“借火。”
她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声音颤抖却坚定。
没有火折子,没有咒语。
当她的手接触到灯芯的瞬间,一股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火焰腾空而起。
那是她的本源生命力,是她在燃烧自己作为“活物”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