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死寂的窥视感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贴着我的皮肤观察毛孔的收缩。
“咳咳……”
我喉咙里那口憋了半天的浊气终于咳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里那个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诈尸般弹了个窗:
【检测到宿主脱离低维因果封锁。】
【人性模块正在重启……加载进度2%。】
【恭喜宿主恢复五感之一:味觉。】
味觉?
我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舌尖上并没有久旱逢甘霖的甜美,反倒泛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
那不是药苦,也不是胆汁的苦,而是一种把陈年发霉的宣纸烧成灰,再兑上变质胶水强行灌进喉咙里的味道。
是墨臭。
极其陈旧、甚至带着腐烂气息的墨水味。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那些在灰雾中沉浮的巨大经卷。
哪里是什么经卷?
那些漂浮的根本就是某种宏大叙事被撕碎后的残页!
这一刻,那股奇怪的窥视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不是窥视,那是“阅读”。
我们所在的这个位面,甚至我刚才哪怕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壮举,在更高维度的视角里,可能仅仅是一本被翻旧了的破书里,一行微不足道的错别字。
“该死,这下真成纸片人了。”我暗骂一声,视线在灰雾中疯狂搜索。
突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佝偻身影在左侧的废墟阴影中一闪而逝。
黄泉老君?
那个老东西早就把自己炼成了乱葬岗的地基,怎么会在这里?
幻象中的老君并没有看我,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块漂浮的碎骨上,手里那杆从不离身的旱烟袋不再冒烟,而是笔直地指向了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穹正中心。
那里,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折叠状,就像是……书籍装订的中缝。
书脊!
如果不冲出那条缝,我们就永远只是这一页纸上的墨迹。
只要那位不知名的“读者”或者“作者”随手一翻页,或者心情不好把这一页撕下来揉成团,我们就会连同这个位面一起,被扔进废纸篓里彻底归零。
“坐稳了!”我一把将还没回过神来的白海棠按回船舱,“我们要去那个‘中缝’挤一挤,可能会有点颠簸。”
“你疯了?那是死路!”白海棠看着天空中那黑压压的云层,本能地感到恐惧。
“留在这里才是死路,等着被当成废纸回收吗?”
我双手猛地拍在早已不堪重负的溯罪舟甲板上。
纸扎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