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罪被我这一嗓子吼得差点心肌梗塞,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黑市奸商,即使在吓破胆的时候,他对“坏账”的肌肉记忆依然快过大脑。
他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里倾倒出如山的账本和欠条,那些都是这些年无数修士押在他这里的命。
每一张纸上,都缠绕着因果极重的怨念和贪婪。
但我没打算用这些废纸去挡天上的剪刀雨。
那和拿餐巾纸挡子弹没区别。
我要用的,是附着在这些债务上的“执念”,以及那个此刻正因为找不到宣泄口而处于狂暴边缘的疯狗——夜瑝·烬。
我猛地扯动神魂中那根摇摇欲坠的【共生】链路。
那是之前为了压制夜瑝·烬而建立的临时通道,现在成了我用来“传谣”的网线。
我不需要控制他,我只需要给他那个混乱的大脑里塞进一个无法拒绝的逻辑补丁。
“喂,大个子,”我通过神魂链路,把一股极其阴损的意念直接轰进夜瑝·烬的识海,“看见天上掉下来的那些剪刀没?那是天道那个老贼来抢你‘遗产’的工具。剪刀每落下一把,你的本源力量就被剪走一分。”
这当然是胡扯。
但对于夜瑝·烬这种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残魂来说,“抢食”是唯一的逆鳞。
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震碎了周围刚刚凝固的空气。
原本还在无差别攻击周围废墟的黑色煞气骤然停滞,紧接着,那漫天飞舞的黑色锁链像是一群被激怒的毒蛇,瞬间调转矛头,笔直地冲向苍穹。
乒乒乓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几万个打铁铺同时开工。
黑色的锁链与银色的微型剪刀在半空中疯狂对撞。
一边是天道规则具象化的手术刀,一边是上古凶魂不讲理的蛮力。
火星溅得比除夕夜的烟花还绚烂。
“这就叫恶人还需恶人磨。”
我趁着头顶火力全被吸引走的空档,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双手在这一地的狼藉中飞速扒拉。
刚才那一记“逻辑污染”虽然没能彻底废掉玄寂,但也让不少剪刀在半空中就崩碎了。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规则碎屑,以及我之前那一波“万能胶”战术留下的粘稠物质——那是因果、泥土、废纸和贪婪混合而成的“逻辑浆糊”。
我抓起一把这种黏糊糊的玩意儿,就像捏泥巴一样,把那些散发着寒气的剪刀碎片强行揉在一起。
这种操作也就是我这种不要命的扎纸匠敢干。
换个正经炼器师来,手碰到这些规则碎片的一瞬间就得炸炉。
但我不讲究什么阴阳调和,我只管粘不粘得住。
“海棠!别躺着了,来口仙气!”
我头也不回地把手里那个刚刚捏出来的、歪七扭八的怪胎扔向白海棠。
那是个只有上半身的纸扎怪物,手臂是一把巨大的、由无数剪刀碎片拼凑成的镰刀,脑袋则是一个空荡荡的线圈。
白海棠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