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变成了一张张洁白无瑕、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纸。
我们所在的这个修仙界,所谓的灵气、所谓的道法,甚至我们脚下的大地,在那个真正的“高维视角”看来,不过是造纸厂里的一堆待加工的原材料。
玄寂那个老秃驴,哪里是什么救世主。
他根本就是个造纸厂的厂长!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这个扎纸匠扎了一辈子的纸,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现,自己其实也是别人案板上的一张纸浆。
“愣着干什么!跑啊!”
白海棠凄厉的喊声把我拉回现实。
头顶那个缺口正在快速愈合,那是世界修正力在起作用。
而夜瑝·烬在发现自己打爆的只是个假货后,那股怒火正准备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差别倾泻。
我咬紧牙关,一把抄起已经昏迷的赎儿,另一只手拽住白海棠,纵身跃上了那艘早已破破烂烂的“溯罪舟”。
“坐稳了!老司机要飙车了!”
我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连同刚刚系统奖励的那股强化能量,一股脑地灌进了船底的动力核心。
溯罪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像是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在那条黑色锁链抽下来的一瞬间,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个即将闭合的位面缺口之中。
世界在眼前飞速倒退。
喧嚣、爆炸、怒吼,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溯罪舟并没有冲进那个恐怖的造纸厂,而是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一头撞进了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之中。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发霉的味道,就像是走进了几百年没开过窗的地下藏书馆。
我趴在船舷边,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刚才那一瞬间窥见真相的恐惧。
周围的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五米。
但这雾气很奇怪。
我伸出手,试图拨开眼前的白雾,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不是湿润的水汽,而是干燥、脆硬的微粒。
那是……纸灰?
不,不仅是纸灰。
随着溯罪舟的缓缓滑行,前方的迷雾中逐渐浮现出一些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卷卷悬浮在空中的、已经枯萎发黄的经卷。
它们大得像是一座座摩天大楼,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死寂的虚空里。
经卷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在那些残破的笔画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正从四面八方慢慢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