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烧红的钢针——也就是玄寂那把“净世”剑气,还在像钻头一样不知疲倦地往下捅。
按照我的计算,击穿这一千多层折叠空间的物理防御,只需要三分四十二秒。
但我没空管头顶的装修噪音,我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个“黑化版”夜瑝·烬身上。
这家伙是个极度敬业的垃圾分类员。
一只大概是刚才被折叠进来的倒霉妖兽,此时变成了一张惊恐的纸片,歪歪扭扭地飘向那座孤岛。
刚触碰到岛屿边缘那种“真实”的泥土,夜瑝·烬手中的长矛就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单的平刺。
“噗。”
一声轻响,那妖兽纸片像是被滴入清水的墨汁,瞬间晕染开来,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黑色流体,顺着长矛的杆身滑落,最后被吸进那漆黑的铠甲里。
“他在回收数据碎片。”我现在的脑子像是一台冰冷的服务器,瞬间解析出了他的行为逻辑,“凡是被二维化的生物,在他眼里都是遭到污染的废弃代码,必须格式化。”
这就是我要找的材料。最纯粹的清理机制。
“我想进去。”我转头看向白海棠。
“你疯了?”白海棠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断渗落的鲜血,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刚才你的脚差点烧没了,那是‘人性孤岛’,你现在是个莫得感情的算盘精,进去就是自爆。”
“纠正:是逻辑排斥。”
我抬起手,十指飞速舞动。
周围散落的那些死人纸片被我抓取过来,在空中疯狂折叠、穿插。
眨眼间,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纸扎李阙”站在了原地。
“系统核心与逻辑模块,转移。”
我盯着那个纸人,瞳孔中的黑色墨水迅速褪去,变得空洞无物。
与此同时,那个纸扎替身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精明与算计。
现在,站在原地的“我”是一具纯粹的纸扎空壳,没有思维,没有逻辑,当然也没有会被排斥的“无心”状态。
而拥有我意识的纸扎替身,则退到了白海棠身后。
“听着,这具身体现在就是个空的容器。”纸扎替身(我)开口道,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我要你把他扔进去。用你最大的力气,当成扔垃圾一样扔进去。”
白海棠看着那个像断线木偶一样耷拉着脑袋的“本体”,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纸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阙,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这是对科研人员最高的赞誉。”
白海棠咬了咬牙,手中藤蔓骤然爆发,卷起那个没有任何反抗的“本体”,像是投掷铅球一样,狠狠地砸向那座孤岛。
“走你!”
呼——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滋啦作响的排斥反应,没有逻辑冲突的警告。
那具空荡荡的躯壳,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孤岛中央的黑土地上。
这是真实的撞击声,不是纸张的摩擦声。
意识链接瞬间切换。
视角转到了本体身上。
虽然没有痛觉,但我能感觉到身下泥土的湿润和冰冷。
我(本体)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视野中出现的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仙境,而是一座山。
一座五彩斑斓、散发着馊味和腐烂气息的垃圾山。
我愣住了。
这里堆的不是生活垃圾,而是无数块破碎的彩色玻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