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并不是一片虚无,而是一场喧嚣的自助餐。
我感觉自己裂开了,字面意义上的。
亿万片纸屑漂浮在那个刚刚被我这一记“逻辑翻转”炸出来的纯白空间里。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有个“一键还原”的功能,让这些作为我身体零件的纸片乖乖归位。
但很遗憾,物理定律在这里罢工了。
每一片纸屑都拥有了独立的“胃口”。
周围那片还没来得及完全排空的罪海,对它们来说就是满汉全席。
愤怒、贪婪、绝望……这些高浓度的负面情绪被我的碎片疯狂吞噬。
它们像是一群饿了八百年的食人鱼,根本不想回到我这个“蜂巢”里受罪。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拇指正在三公里外快乐地追逐一团“杀意”,而我的右肾大概正沉迷于吸食某段“求而不得”的怨念。
这么下去,我就不是李阙了,我会变成修仙界最大的一堆有毒垃圾。
就在我的主意识快要压不住这些暴动的零件时,一抹刺眼的红色强行闯进了这个黑白世界。
那是海棠红。
白海棠疯了。
视界里,那个原本应该躲得远远的女人,竟然直接冲进了位面重构的风暴眼。
她原本凝实的妖身此刻像是一个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正在疯狂闪烁。
“李阙!给我滚回来!”
她喊得声嘶力竭,声音里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颤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她只是单纯地炸开了自己的“本源领域”。
漫天花瓣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带着属于活物的、滚烫的生机,狠狠地兜住了那些四散奔逃的纸屑。
兹拉——
那是生机与死气剧烈对撞的声音,像是把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我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挤压感。
那是她在透支自己的神魂,强行把那些贪吃的纸片往中间拽。
我甚至能“看”到她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瓷器般的裂纹,那是位面规则对偷渡者的惩罚。
这傻娘们。明明是个花妖,非要干这种硬碰硬的力气活。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瞬间,一道极其阴损的波动混在风暴里摸了过来。
是玄寂。
这老东西的本体虽然被我搅碎了,但那个“天道”的念头就像是顽固的牛皮癣,还在试图找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