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只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雨打芭蕉般的声音。
滴答。滴答。
她的眼泪顺着我的胸膛滑落,一颗都没有渗进去。
因为我这具身体,是用最顶级的桐油浸泡过的,防水等级IP68。
这真是一个地狱笑话——她哭得肝肠寸断,而我却连陪她湿一身都做不到,只能保持着这种该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油滑”。
我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别哭了,再哭就要水淹金山寺了”。
但我张开嘴,喉咙里传出来的却不再是人言。
“咔……嗒……咔……嗒……”
像是老旧钟表里发条崩断前的最后挣扎,又像是打字机卡键时的空响。
我的声带,已经彻底木质化了。
【检测到宿主即将彻底转化为“本命器灵”。】
【逻辑链条即将固化。】
我是谁?
我是李阙。
我是扎纸匠。
我是……一把用来剪开这个操蛋世界的剪刀。
在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思维火花熄灭之前,我的本能动了。
既然我要变成纸了,既然这世界这么烂,那不如……把它翻个面吧?
就像我上辈子把那件穿脏了的秋衣翻过来接着穿一样。
“逻辑……翻转。”
我在心里默念出了这个指令。
我的双手——现在是一双惨白、布满黑色咒文的纸爪——猛地插入了脚下那片漆黑粘稠的罪海。
这里面沉淀着九州大陆数万年来所有的贪婪、杀戮和绝望。
也就是所谓的“垃圾”。
但在能量守恒定律里,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给我……起!”
我抓住了这个位面的“内胆”,然后用尽全位面只有我能理解的那个巧劲,狠狠地往外一拽。
轰隆隆——
整个世界发出了一声如同巨兽翻身的闷响。
原本干枯、灵气匮乏的九州大陆,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