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在她胸口只停留了半秒，我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那颗千年海棠妖丹确实是个完美的能量源，但我李某人虽然缺德，却还没沦落到要靠拆自家妹子的零件来续命的地步。

况且，真把她祭了，回头谁帮我写那三千字的“用户体验差评”？

“坐稳了，我们要去碰瓷了。”

我猛地一拉操纵杆，那根用不知道哪位魔修大腿骨做成的拉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艘名为“深渊潜行者”的巨型咸鱼潜艇，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丧气，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加速特效，就这么直愣愣、硬邦邦地撞向了那片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光源。

没有任何爆炸声。

当我们的船头触碰到那光芒的瞬间，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用一把钝刀子在切割泡沫塑料，那种“滋滋滋”的摩擦声顺着船身传导进来，震得我那几颗假牙都在颤抖。

视线豁然开朗，或者说，是被迫“开朗”。

那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六边形晶体构成的蜂巢。

每一块晶体里都封印着一组数据，或者说，一条人命。

而在蜂巢的最中央，玄寂终于不再装神弄鬼。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由成千上万张面孔拼凑起来的肉球。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念经，有的在骂娘。

这些面孔像是在挤早高峰的地铁一样，互相挤压、融合，最后构成了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这就有点恶心了，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当场就能去世。

“不合逻辑。”

那几万张嘴同时开口，声浪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跳踢踏舞。

“生命体征趋近于零，灵力波动紊乱，逻辑链条断裂……既然是错误，就该格式化。”

嗡——

一道灰白色的光环从那肉球中心扩散开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概念打击——“人性蒸发”。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疯狂弹窗：

【警告！检测到高维规则抹杀！宿主剩余寿命正在被强制剥离！】

【剩余寿命：3天……2天……】

白海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像是脱水的花朵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但我没动。

甚至有点想笑。

剥离寿命？

大哥，你对着一张纸谈寿命，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的材质了？

“格式化是吧？行。”

我一把撕开了身上的道袍。

没有肌肉，没有皮肤，没有跳动的心脏。

展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具惨白的、由无数层宣纸紧密压实而成的躯干。

胸口处空空荡荡，只有几根用墨线勾勒出的经络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那你看看，我这个‘格式’，你识别得出来吗？”

我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