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洁白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一只用来捕蚊子的诱捕灯。
当我们的“痛觉火箭”一头撞上去时,预想中的玻璃破碎声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把一颗滚烫的铁球扔进了凝固的猪油桶里。
周围的重力法则瞬间崩塌,那一股把我们往死里拽的下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漂浮感。
紧接着,失重变成了新的坠落——这次不是往下掉,而是往“里”掉。
“咕嘟。”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吞咽音,视线中的金光和云层统统被黑暗吞没。
那种黑,不是天黑的黑,是把无数种颜料胡乱搅拌在一起最后形成的这种绝望的、肮脏的沥青色。
鼻腔里瞬间充满了发霉的书卷气和腐烂的海腥味,像是有人把整个国家图书馆扔进了化粪池里发酵了一万年。
“啪叽。”
我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或者说,是这片纸化山谷终于停止了那疯狂的冲刺,像一块被嚼烂的口香糖,粘在了一片粘稠的黑色海面上。
这就是域外?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小腿以下毫无知觉。
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的双脚已经融化了,变成了两滩纸浆,正和脚下的甲板——也就是原本的山谷地面——缓慢而坚定地融合在一起。
这是同化。这鬼地方连我也想“消化”掉。
“咳咳……真是个糟糕的着陆姿势。”
不远处,黑色的海浪翻滚,一艘破破烂烂的孤舟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船头上蹲着个老头,手里那杆旱烟袋锅子里冒出的不是烟,是磷火。
黄泉老君。
但这老头现在的模样有点不对劲。
他身上的蓑衣破了大半,露出的不是皮肉,也不是骨头,而是一根根发黑的、粗大的……竹篾?
那些竹篾构建出了人体的骨架,上面糊着一层层发黄的皮纸,有的地方破了洞,空荡荡的胸腔里甚至还能看到几只老鼠在钻来钻去。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脑子里那个作为扎纸匠的雷达疯狂报警。
这不是人,甚至不是鬼。
这是一尊扎纸人。
而且是一尊手艺极其粗糙、只完成了骨架和蒙皮,却没有“点睛”的半成品。
“别看了,我和你算是同行。”黄泉老君磕了磕烟袋,那张纸糊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褶皱,“只不过我是这片罪海的第一代‘清洁工’,也就是俗称的废稿。”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这片海是废纸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