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影落地时不小心崴了脚，发出一声极其不符合高人风范的“哎哟”。

不是刺客，是个跑路的倒霉蛋。

借着紫色雷浆映照出的惨淡光芒，我看清了那张满是黑灰的老脸——正是之前在围剿队伍里喊得最欢，跑得也最快的某个小宗门长老。

而在他身后，那片因为空间扭曲而显得光怪陆离的虚空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像下饺子一样往外冒。

顾河、王铁柱、赵翠花……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救命。

没办法，玄寂那个老秃驴搓出来的“死星”实在太大了。

它就像是一块要擦掉整个画板的巨型橡皮擦，除了我这根还在硬挺着抽取天道原液的“纸针”附近尚存一丝生机，九州其他地方估计马上就要变成二维平面了。

“海棠谷……是海棠谷！”

“还有路！李缺德……不，李道友没死！”

“快进去！那雷浆要掉下来了！”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谷口。

我挑了挑眉，感觉左手那股滚烫的能量正在逐渐趋于平稳。

救人？

可以。

但我李阙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

这帮人之前还要把我大卸八块，现在想白嫖我的防空洞？

做梦。

“海棠，那个……借点根须用用。”

没等白海棠反应过来，我手指连弹，几百张裁好的黄纸飞出，迎风便涨。

不是兵马，不是神将。

而是一个穿着大大不合身的蓝马甲，死鱼眼，脸上挂着职业性假笑，甚至还在左胸口别了个工牌的——“纸扎收银员”。

这玩意儿足有三层楼高，横刀立马堵在唯一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个巨大的纸喇叭，发出的声音是被我调整过频率的、极其欠揍的电子合成音：

“欢迎光临海棠避难所。本次航班……哦不，本次求生服务为付费项目。不收灵石，不收法宝，只收‘破防值’。”

原本争先恐后的人群猛地一个急刹车，前面几个人脸都要贴到纸收银员的大腿上了。

“什么意思？我们要死了你还拦路？！”有人崩溃大喊。

我站在高耸的纸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蝼蚁，就像看着一堆行走的积分包：“听不懂人话？要么，拿出一件能让大家伙儿看了都直呼‘卧槽’、情绪剧烈波动的宝贝；要么，就在这儿大声朗读一段你人生中最想抠出三室一厅的黑历史。情绪值达标，放行；不达标，出门右转去跟头顶那个大火球碰一碰。”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奖。”我指了指头顶越来越近的紫黑色死星，“倒计时三十秒，要么社死，要么真死，诸位道友自己选。”

人群骚动了。羞耻心和求生欲正在进行激烈的拔河比赛。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还要维护正道的守旧派长老顾河，咬着牙冲到了最前面。

“我交！我交！”

顾河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