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我盯着爻瞳那双流血的瞎眼，扯了扯嘴角，虽然此时的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打了两斤肉毒杆菌，“抱歉，我有骨质增生，膝盖弯不下去。”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影子突然违背光学的物理定律，像一滩活过来的石油，缓缓立起。

一股阴冷到让空气都结霜的气息弥漫开来。

虽然我的触觉已经下线，但那不仅是温度的降低，更是一种视觉上的“灰度”侵蚀——原本色彩斑斓的海棠谷，在这影子的笼罩下褪色成了黑白照片。

“好久不见，黄泉老君。”我并不意外。

这老鬼就像那种如果不充值就会卡关的NPC，总是在这种要死不活的节点弹出来。

那团影子蠕动着，幻化成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佝偻人形，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气泡破碎声：“李缺德，看来你还没把自己玩死。”

“托您的福，还在苟延残喘。”我指了指天上正在编织的巨网，“不过上面那位好像急着要收网了。您要是来收尸的，恐怕得排队。”

黄泉老君没接我的烂梗，抬手一挥，一卷泛着枯黄色的图纸砸在我的脚边。

并没有扬起尘土，那图纸落地无声，仿佛它本身就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物质。

“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皆有真假。”老君的声音缥缈不定，“玄寂想要把九州炼化成神国，是在改写‘真’的定义。只要你是‘活’的，是‘真’的，就逃不过他的规则捕捉。”

我低头看向那卷图纸。

《万物纸化图》。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某宝上九块九包邮的手工教程，但我盯着那上面的符文，脑海中那一潭死水般的思绪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想让我……降维？”我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既然玄寂的高维打击是针对“生物”和“灵气”的精确制导，那如果我把这里变成一堆毫无生命体征的“废纸”呢？

这就好比杀毒软件在疯狂查杀病毒，但我直接把文件后缀名从.exe改成了.txt。

“能不能活，看你这双手有多快了。”黄泉老君的身影开始淡化，像是一滴墨水溶进了大海，“记住，只有把自己藏进‘假’里，才能在‘真’毁灭时活下来。”

影子彻底消失。

我捡起那卷图纸，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解析《万物纸化图》，建立海棠谷全地形建模。”

【正在解析……警告：该术法将强制剥离物质的生物活性，是否继续？】

“继续。”

我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白海棠，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把她推到山谷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坐好，别动。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你要干什么？”白海棠看着我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装修。”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后，左臂上焦黑的“罪烬”开始疯狂燃烧。

虽然没有痛觉，但我能看见那只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成灰烬，而这些灰烬并没有飘散，反而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粉，在我面前凝聚成数以万计的微型纸符。

“起。”

我手指轻弹。

那些灰色的纸符如同蝗虫过境，瞬间覆盖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块岩石。

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树，在贴上符纸的瞬间，树皮变得光滑平整，叶片失去了水分的光泽，变得像是染了色的宣纸。

质感迅速扁平化，仿佛从3D模型被强行压缩成了2D贴图。

岩石变成了灰色的硬纸板，流水变成了流动的玻璃纸，连风吹过草地的声音，都变成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我的世界，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折纸模型。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