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棠，冷静点！”

没用的。

此刻的她根本听不进人话。

她那原本清冷的瞳孔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那是本体遭受毁灭性打击时的生理性暴走。

周围的空间在她失控的妖力激荡下，像打碎的镜面一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这傻婆娘想徒手撕开空间壁垒。

且不说这万花谷距离此处隔着十万八千里，单是这还没愈合的空间乱流，就能把现在的她绞成一堆海棠馅儿的肉泥。

“想死别死我跟前，晦气！”

我低骂一声，顾不上左手传来的钻心剧痛，猛地调动系统刚刚变异的【罪裔·同频】。

既然劝不住，那就把我也连进去。

嗡——

我的意识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正在播放重金属摇滚的音箱里。

愤怒、焦躁、绝望，属于植物本能的尖啸差点把我的天灵盖掀飞。

“给我……憋回去！”

我咬着牙，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后脑勺上——当然，用的是神魂力量。

这一巴掌带着我扎纸匠特有的阴冷与死寂，像一桶冰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白海棠浑身一僵，那种毁天灭地的暴躁气息瞬间一滞。

“系统，开启‘神行’，坐标万花谷。”

【警告：距离过远，且目标区域存在高能反应。

强制传送将扣除宿主15%的‘人性值’。

人性值过低将导致情感模块丢失，是否继续？】

“扣！赶紧的！”

人性这玩意儿，就像兜里的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能下崽吗？

下一秒，一种像是被扔进抽水马桶疯狂旋转的恶心感包裹了全身。

视线拉长、扭曲，然后是重重落地的震荡感。

“呕——”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破传送体验比廉价航空还差，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钻进了鼻腔。

不是烟火味，是一种……数据被删除后的焦臭味。

我和白海棠正站在万花谷的入口。

但这哪里还是那个四季如春的花海？

满眼都是惨白色的火焰。

那些火没有温度，也不烧凡物，它们附着在每一棵草木、每一块石头上，像是橡皮擦一样，一点点将物质的存在痕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就是“因果之火”。

而在谷地正中央，那株遮天蔽日的千年海棠树，此刻正在这惨白色的火海中痛苦地战栗。

树冠上原本繁茂的花朵已经枯萎了大半，无数枝干像是垂死之人的手臂，绝望地挥舞着。

更让人窒息的是头顶。

一只巨大得如同山岳般的虚幻脚掌，正从云端缓缓踩下。

那不是实体，那是玄寂那个老杂毛的意志投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替天行道”的威压。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别说海棠树，这方圆百里的地皮都得被压成二维平面。

“不——！！”

身边的白海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也不管自己现在虚弱得像只弱鸡，疯了一样就要往里冲。

“回来！你那点血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