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

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低唤。

我回头，看见白海棠正死死盯着漫天飘落的纸屑，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血色浸染。

那是千年花妖被触碰到逆鳞后的本体战意。

“你砍了他一只手。”

她的声音不再是人声，而是仿佛无数花瓣摩擦发出的尖啸。

“那我就砍断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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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棠根本没有去攻击洗尘，她很清楚现在的我们打不过这个老怪物。

她并指如刀，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一道凄厉的粉色海棠剑气，带着要将这天地都切开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斩在了洗尘与赎芽之间那根最粗的灵力纽带上。

那根只有洗尘能看见、能操控的“提线”，断了。

失去控制的阵眼瞬间失衡，脚下的大坝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疯狂上涨的忘川水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发出不甘的轰鸣，开始迅速回落。

泄洪闸，关了。

“赢了？”我捂着空荡荡的左肩，大口喘着粗气。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地宫回荡。

那些正在回落的忘川黑水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凝聚，化作了一张覆盖了半个地宫穹顶的、巨大的洗尘面孔。

那张水做的脸上，五官扭曲而狰狞，嘴角却挂着一丝得逞的嘲弄。

“李阙，你以为只要关上闸门，就能阻止一切？”

“这阵眼不过是个诱饵，这漫天洪水也不过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流动。”

巨大的水脸缓缓逼近，带来的压迫感比刚才的巨浪更甚。

“当你踏入黑市的那一刻，真正的‘收割’就已经完成了。你所救下的，不过是一具没有价值的空壳，而那些真正珍贵的东西……”

水脸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雨淋下。

而在那片逐渐平息的废墟深处，一块被洪水冲刷出来的断碑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那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本被黑水浸泡得发胀、边角已经腐烂的线装册子。

在看到那册子的瞬间，我那该死的系统突然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乱码警告，仿佛那东西的存在，连系统都感到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