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那些原本浑浑噩噩的冤魂,在感应到“守夜”二字的瞬间,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骨血深处的集结号。
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黑水中伸出,死死托住了那些纸砖,硬生生在巨浪面前垒起了一道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堤坝!
但这毕竟是纸,在忘川水的腐蚀下滋滋冒烟,眼看就要崩盘。
“李阙!闪开!”
头顶传来一声暴喝。
一道浑身裹满幽蓝鬼火的身影从上方的滑道口一跃而下,是燎原。
这疯子带着仅剩的几十名义军兄弟,像是一颗颗燃烧的陨石,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我的纸坝。
“给老子……烧!”
鬼火与纸砖接触的瞬间,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原本脆弱的纸浆在高温和阴煞之气的双重挤压下瞬间炭化,变成了一种黑得发亮的、坚硬如铁的晶体礁石!
轰隆!
阴煞巨浪狠狠撞在炭化的大坝上,震得整个地宫都在掉渣,但那道防线,纹丝不动。
“干得漂亮!回头请你们吃纸火锅!”
我顾不上感慨,趁着洗尘被阻挡的一瞬,整个人像一枚炮弹般射向阵眼中心。
那里锁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赎芽。
这孩子此刻浑身插满了管子,像个被人随意摆弄的输液瓶,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翻白,正被迫充当着开启泄洪闸的“活钥匙”。
“放开那个孩子,冲我来!”
我怒吼一声,右手一抖,一张银色的锡箔纸瞬间折叠成一把形状古怪的“万能钥匙”,狠狠捅进了锁住赎芽喉咙的灵力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了。
但就在这一秒,洗尘终于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看蝼蚁般悲悯的笑意,手指轻轻一弹。
“不自量力。”
一道无形的剑气,快到连我的动态视力都无法捕捉。
我感觉左肩一轻。
原本在那里的左臂,连带着半个肩膀,整齐平滑地脱离了我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碎纸屑。
那是我的义肢,虽然没有痛觉,但那种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的眩晕感让我脚下一个踉跄,手里那把刚捅进去一半的钥匙也随之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