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手拎出一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刻度的杆秤,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想给小爷的秤泼脏水?你的墨水够黑吗!”
那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黑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账鬼的判官笔上。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脆响。
那支号称能定人生死的判官笔,就像是脆皮蛋卷一样,被我的黑秤当场崩成了两截。
笔尖那个还没写完的“贪”字瞬间崩溃,反噬的墨汁溅了账鬼一脸,让他看起来像个刚才挖煤回来的小丑。
“这……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品级的法器?!”账鬼捂着被震裂的虎口,惊恐地后退。
“品级?”我吹了吹秤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讲道理’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罪衡秤。”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凌空一抓,从白海棠那已经被纸张糊满的头上,硬生生扯下一缕青丝。
“来,咱们算算账。”
我将发丝轻轻放在那漆黑的秤盘之上。
发丝轻如鸿毛,但当它落下的瞬间,这杆秤的秤砣却像是挂了一座泰山,疯狂地向着远端滑去。
吱嘎——吱嘎——
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了无数嘈杂的低语。
起初只是像风声,渐渐地,那些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苍穹的咆哮。
“吾等……无债!”
“守夜人镇守边荒三百年,何来亏空!”
“还我……功德!”
黑市的空气开始扭曲,那秤盘之上并没有显示重量,而是投射出了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全息影像:
画面中,一个个身穿黑衣的守夜人浴血奋战,原本属于他们的金色功德光点,在死后并没有归入地府,而是通过某种隐秘的管道,被输送到了一个刻着“洗尘”二字的巨大熔炉里。
而为了掩盖这笔账目,有人伪造了巨额的“阴债”,强行扣在了这些英雄的遗孤头上。
影像凝实,化作一张泛黄的纸页,轻飘飘地落在我不远处。
纸页上只有三个血淋淋的大字——《真罪录》。
“你……你竟然能把因果具象化?!”账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因为他发现,随着真相被揭露,他的身体正在沙化。
他是依靠“谎言”和“假账”存在的规则产物,如今底层逻辑被我的秤砸了个粉碎,他的存在基础崩塌了。
“不!我是阴司正神!我有编制!你不能杀我!”
账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半个身子已经化作了黄沙,但他依然不死心,剩下的独臂疯狂伸长,指甲如同利刃,想要抠进我的肩膀,“把那张纸毁了!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