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名叫青葙。
他那双眼睛像防贼一样死死盯着我,鼻翼耸动,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
“一股子没烧干净的阳间穷酸味,还混着血腥气。”青葙嫌弃地用袖子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把我往外推,“苦参药铺是治病救鬼的地方,你这种带着‘生人气’的半吊子亡魂,只会冲撞了这里的药性。滚滚滚,别逼我动手。”
这小子,嘴比我还毒。
我刚想发作,余光却越过他瘦削的肩膀,瞥见了堂内的一幕。
那个长得极像白海棠的女人,正半跪在一个半透明的病童面前。
那孩子叫小芽,魂体淡得快要散架了,就像那种信号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随时可能断连。
女人伸出食指,抵在小芽的眉心。
一滴翠绿欲滴的液体从她指尖渗出,缓缓渡入小芽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药液,那是她的本源!
随着这滴液体的流失,那个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几分,原本白皙的脖颈上,竟然崩裂出几道细微的、像瓷器碎裂般的黑色裂纹。
这哪里是在治病,这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命给别人续费!
【叮!检测到高浓度同源灵体波动。】
【目标人物正在进行自杀式医疗行为,本源损耗度:35%。】
【触发特殊图纸解锁条件:以情补魂,以命换命。】
【恭喜宿主解锁限定图纸:罪花·隐痕。】
系统的提示音让我心头一跳。
这疯婆娘,失忆了也改不了这副烂好人的臭毛病?
我那只只剩白骨的右手在袖子里握得咔咔作响,掌心里的那朵残破花魄似乎感应到了母体的虚弱,正在不安地颤动。
硬闯肯定不行,这青葙小子看着虽然欠揍,但周身灵力波动不弱,真打起来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刚才那个贪财阴差。
“行行行,我这就滚。”我装作怂包的样子,举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投降,一边后退一边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退到巷子拐角,我身形一闪,贴着墙根溜到了药铺的后院。
这里堆满了正在晾晒的阴生草药,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透过后窗的缝隙,我看见那女人刚洗完手,正准备往外走。
而那个洗手盆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淡绿色的水渍。
那是混杂了她本源气息的残液!
“去。”
我单手掐诀,从袖口抖落一张裁剪成蛇形的黄纸。
纸蛇落地无声,扭动着身躯顺着窗缝钻了进去,像根吸管一样,精准地将那一点点残液吸入腹中,然后迅速游了回来。
材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