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百道惨白的光柱不是在搞灯光秀,它们是在给这条河做“透析”。
原本浑浊不堪、沉淀着亿万生灵爱恨情仇的忘川水,在光柱的照射下开始剧烈沸腾,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最后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无”。
“该死,这是要重装系统啊。”我暗骂一声。
所谓的“万古空无阵”,说白了就是全盘格式化。
洗尘这老登不仅要杀人,还要把这里所有数据的“个性”抹除,还原成最原始、最没用的灵气分子。
我的右臂此刻已经不是我的了。
那片红衣残片像是闻到了毁灭的味道,它在我血管里疯狂蠕动,把我的丹田当成了自助餐厅。
“吸!就知道吸!老子这点库存都要被你榨干了!”
我疼得眼角直抽抽,但根本没时间去管那是不是动脉出血。
借着这股几乎要撑爆经脉的暴虐红光,我单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储物袋炸裂。
数以万计的纸张漫天飞舞。
那不是普通的黄纸,而是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底——里面混着大妖的皮、恶鬼的头发,甚至还有上次从魔教偷来的裹脚布(划掉)圣女披帛。
“给我凝!”
血色咒文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针线,穿插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之间。
并没有什么精细的糊裱工艺,完全是暴力的缝合。
吼——!
一声不属于生物学范畴的咆哮在深渊底部炸响。
一条长达百丈、浑身贴满了各色符纸、脑袋还是用半个破灯笼凑合的“纸扎海龙”,硬生生被这股执念给扯了出来。
它丑得别致,但身上的每一寸鳞片都燃烧着红色的业火。
就在这时,一朵不算太合时宜的白色纸莲花慢悠悠地飘到了我旁边。
“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
忆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从莲花瓣后露了出来。
这瞎眼老太婆手里挎着个破篮子,也不看头顶那即将压下来的灭世白光,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篮子里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