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连灵魂都能腐蚀的忘川河底,一艘只有巴掌大小、却透着森森白骨寒气的“纸舟”骨架正在飞速成型。
就在我准备给这艘船蒙上最后一块死人皮做船壳时,我的左眼眼皮突然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突突突。
不是神经痉挛,不是水压过大。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那个大脑里的“逻辑虚位”突然震荡起来,一种我不理解的、名为“悲伤”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来。
为什么要跳?
我不知道。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合逻辑。
但我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一块尖锐的碎骨,在这艘刚刚成型的白骨舟的船头,歪歪扭扭地刻下了四个字。
“左眼先弯”。
这四个字写出来的瞬间,我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某种诅咒?
还是某种接头暗号?
还没等我想明白,异变突生。
这四个字像是触动了忘川河底某种禁忌的开关。
原本只是浑浊的河水,在接触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滚油的开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排斥。
这条河,容不下这四个字里蕴含的情感。
因为这里只有遗忘,而这四个字,是刻骨铭心的“铭记”。
轰——!
一股巨大的斥力在船底爆发。
根本不需要我划桨,这艘白骨纸舟就像是被踢出聊天室的违规账号,被一个巨大的漩涡裹挟着,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速度向上狂飙。
明骸的锁链刚触碰到船舷,就被那股狂暴的斥力震得粉碎。
“起飞!”
我抓紧了船舷,感受着那种灵魂都要被甩出窍的推背感。
周围的水压迅速减小,光线开始出现。
就在我以为能直接冲出水面透透气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水流扰动声。
抬起头,在那逐渐明亮的上方水域中,一朵巨大的、白得惨人的纸扎莲花正压着水浪,气势汹汹地朝下沉降。
那是……
我眯起眼睛,透过浑浊的河水,隐约看到那纸莲花上站着一队穿着黑白丧服的人影,领头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手里的拐杖上挂着一串叮当乱响的铃铛。
冤家路窄,这是撞上“交警”查酒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