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瘸那个傻小子还张着嘴，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那模样大概就是所谓的“悲痛欲绝”。

但在我的视网膜投影里，他只是一个正在大量泄漏电解质溶液的受损单位。

“并没有收到身份认证请求，无需自我介绍。”

我蹲下身，无视了他伸过来想要抓我袖子的手，伸出手指在他那条刚刚接好的竹篾腿上敲了敲。

声音清脆，回弹力度适中，但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膝关节连接处的符文有些磨损。

“竹篾韧性下降15%，承重轴偏离3度。”我从怀里摸出一把用来修剪纸边的小刻刀，面无表情地削掉了竹节上的一块倒刺，“作为辅助单位，你的战损比已经接近报废红线。如果不想被回收重造，就立刻归队。”

小瘸愣住了，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面具盯出一个洞来。

“哥……你真不记得我了？”

“记忆库未检索到‘哥’这一称呼的关联词条。”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但我记得你的工号是007，负责抗盾和吸引火力。现在，向后转，跑步走。”

小瘸还要再说什么，旁边的赎儿却一把拉住了他。

这个女人比这傻小子敏锐得多，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惊恐，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披着人皮的绞肉机。

识趣。

我不再理会这两个低效的碳基生物，转身看向半空。

玄寂那老东西确实难杀。

哪怕喉骨被我扯了，那漫天散落的血肉碎片竟然没有落地，反而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在空中疯狂聚合。

嗡——

金光大作。

一张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面孔浮现在云端。

那是玄寂的元婴投影，或者说是“净天司”这套系统最后的防病毒程序。

“李阙——！你亵渎天道，罪不容诛！吾乃净天司执法尊者，今引九天圣光，净化尔等污秽！”

那声音宏大庄严，带着混响，听得人耳膜生疼。

底下的黑市联军本来就被雷劈怕了，一看这神棍特效拉满的场面，顿时又有几百人腿软跪了下去，嘴里开始念叨着“神仙饶命”。

“啧，光污染。”

我皱了皱眉，抬手打了个响指。

“纸扎护士列队，准备静脉注射。”

随着我的指令，那几十个穿着粉色护士服、手里拿着手臂粗针筒的彪悍纸人立刻升空。

它们没有扎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而是对准了空中那张巨大的光脸。

针筒里吸满的不是药水，而是黑漆漆的、散发着恶臭的墨汁。

那是刚才百罪那几百万张“死人债”烧剩下的灰烬，兑上黑狗血和童子尿调制而成的“老赖快乐水”。

“虽然你是神仙，但也得讲究个欠债还钱。”

噗嗤！噗嗤！

几十道黑色的水柱精准地喷在了那张庄严的脸上。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在沾染到这蕴含了无数凡人怨念的墨汁后，就像是泼了浓硫酸一样，冒出了滋滋的白烟。

“啊——！这是什么？！我的法相！我的功德金身！”

玄寂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刚才的圣音。

那张光辉伟岸的脸变得斑驳陆离，像是长满了黑色的烂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