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金色的符纸在半空中疯狂咬合，竹篾摩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白蚁在同时啃噬朽木。

也就是三个呼吸的时间，一条长达百丈、通体贴满雷云纹路纸甲的巨龙横亘在乱葬岗上空。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燃烧着从百罪那些欠条里提炼出来的因果业火。

“项目代号：讨债鬼。启动。”

我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颗被弹射出的铆钉，稳稳钉在龙首之上。

随着我心念一动，这条由死物构成的长龙发出一声像是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嘶吼，卷起漫天阴煞之气，顶着漫天雷火直冲云霄。

作为核心电池的玄寂被挂在龙腹之下，此刻被狂风灌得像个破布娃娃。

也许是回光返照，或者是这老小子看出了我要拉着大家一起玩完的决心，他那原本浑浊的眼神里突然爆出一团诡异的精光。

“李阙！你看看我是谁！你看看你识海里到底还剩什么！”玄寂嘶吼着，燃烧了自己仅剩的一点本源神魂，拼死向我的眉心射出一道神念。

那是精神攻击。

我的视野瞬间出现了一阵雪花般的噪点。

紧接着，那些噪点重组，铺开了一片粉白色的花海。

海棠花。

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开得热烈而嚣张，花树下似乎还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举着一坛酒冲我招手。

那画面清晰得有些过分，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并不存在的酒香。

这应该是某种名为“回忆”的缓存文件。

但我调取了所有的数据库，并没有找到与这个场景匹配的交互记录。

“试图用未授权的贴图文件覆盖我的操作系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花海，就像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弹窗广告，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点吵。

“作为燃料，这几百兆的垃圾数据倒是还能烧一会儿。”

思维宫殿里，我直接拖动了那个名为“白海棠”的文件夹，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回收站，并点击了“粉碎文件”。

轰——！

现实世界中，纸龙眼眶里的业火猛地暴涨三丈。

那段关于海棠花的回忆瞬间被转化成了最纯粹的推进力，纸龙的速度激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碎了第三层劫云。

玄寂绝望了。他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人能把自己的记忆当柴火烧。

然而，就在系统全功率运转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延迟”卡顿了我的逻辑链。

下方的赎儿，那个一直被我视为“备用挂件”的女人，竟然做出了一个严重违背生存逻辑的举动。

她手里握着一块锋利的瓷片，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她怀里的那枚海棠核上。

那枚核，是整个纸甲阵列的“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