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名叫“净世”的长剑并没有多少花哨的光影特效,它只是单纯的大、单纯的快,带着一股子要把这乱葬岗的地皮连同下面的蚯蚓一起物理超度的蛮横劲儿砸了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高阶修士,讲道理说不过你,就开始讲物理。
“全员,上才艺。”
我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叩击了一下左手腕上的控制中枢。
乱葬岗上那三千尊刚刚穿上纸甲的“手办”,不管是活人、死鬼还是半妖,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臂。
他们手里原本拿着的刀枪棍棒,在这一瞬间被我刚才强行植入的“纸扎逻辑”重构,变成了一架架造型夸张的连弩。
这玩意儿的原型是我上辈子在某款FPS游戏里最爱用的加特林,现在被我魔改成这副德行,射出来的也不是普通的箭,而是这片乱葬岗积攒了千年的“因果债”。
“崩——!”
三千根弓弦同时震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沉闷的春雷。
漫天的黑色箭雨逆流而上,每一支箭矢上都缠绕着灰蒙蒙的丝线。
那是百罪那本烂账里数不清的“欠条”。
你玄寂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代言人,不沾因果?
不好意思,今天这满山的穷鬼都要找你讨债。
噗噗噗——!
原本势不可挡的“净世”长剑,像是陷入了泥沼。
那些灰色的因果线虽然脆弱,但胜在量大管饱,它们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绕在剑身上,甚至顺着剑气爬上了玄寂的法身,硬生生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头子钉在了半空。
“这是……什么污秽之物?!”玄寂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他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这些灰线疯狂吞噬。
“这叫‘高利贷’,利滚利,滚死你。”我冷冷地看着他挣扎。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玄寂怒吼一声,长剑虽然被困,但溢散出来的余波依然化作万千细小的剑气,无差别地向地面泼洒。
“小心!”
就在我还在计算弹道轨迹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撞进了我的视野。
是小瘸。
这个只会听话的傻兵,明明腿脚不利索,这一刻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那块刻着“无名亦勇”的护心镜,在漫天金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脆弱。
呲——!
一道漏网的剑气毫无悬念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纸甲碎裂,血花在他背后炸开,像是冬日里最刺眼的一朵红梅。
但他没有倒下。
“我不……我不怕……”小瘸嘴里涌着血沫,双手却死死抓住了那道几乎将他腰斩的剑气实体。
那块生锈的护心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我赋予他的“罪裔”词条正在疯狂运转,用他那一文不值的烂命,硬生生卡住了这道足以秒杀金丹期修士的攻击。
他在为我争取时间。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