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像是把一千吨臭鸡蛋扔进了化工厂的废液池里，再发酵个五百年。

“噗通”一声，我像颗被扔进油锅的冻饺子，狠狠砸进了这名为“罪渊”的血河里。

预想中的凉意没有出现，反倒是钻心的灼烧感瞬间裹满全身。

这哪里是水，分明是液态的强酸。

我体表那层还没散尽的“罪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对抗着高温的黄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疼痛是个好东西，至少证明我还活着。

但我还没来得及扑腾两下，一艘惨白的小舟便无声无息地破开粘稠的血浪，停在了我鼻尖前三寸。

舟上站着个女人，或者说，披着女人皮的骷髅。

她穿着一身湿哒哒的红嫁衣，脸上的肉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手里撑着一根大腿骨磨成的长篙。

“过河还是沉底？”她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船票，至亲之泪一滴。”

溺娘，血河摆渡人。

我在宗门那本快被虫蛀光的《妖魔图鉴》里见过这货。

典型的坐地起价，专坑落难户。

“至亲之泪？”我抹了一把脸上正在被腐蚀的皮肉，想笑，却发现脸皮僵硬得厉害。

就在刚才，我连我那便宜老婆长什么样都忘干净了，这时候让我去哪儿给你挤一滴相思泪出来？

再说了，我李某人这辈子做买卖，从来只有我坑别人，没有别人宰我。

“没泪。”我盯着她那双贪婪的鬼眼，“积分行不行？”

溺娘发出一声尖厉的怪笑，手中骨篙高高举起，那是准备把我敲碎了当鱼食的前兆：“没泪？那就拿命抵！”

四周的血河瞬间沸腾，无数只只有半截手指长的怨魂食人鱼跃出水面，张着细密的獠牙朝我扑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叹了口气，意念直接连通了后台那个刚刚暴富的系统账户。

九十九万心火值，此刻就像是即将泄洪的堤坝。

“系统，兑换‘太阴玄纸’一千张，给我折！”

这不是求生，这是砸钱。

漆黑如墨的太阴玄纸凭空出现，根本不需要我动手，系统托管下的意念操控快到了极致。

那些纸张在空中疯狂翻飞、折叠、穿插。

溺娘的骨篙还没落下，一艘长达三十丈、通体漆黑、船首挂着狰狞鬼头的纸质巨舰，“轰”地一声砸落在血河之上。

巨大的吃水浪头直接把溺娘那艘破烂白骨舟掀翻了三个跟头。

【图纸生成：溯罪舟（史诗级）】

【特性：以罪为海，逆流而上。】

我脚尖一点，踩着那还在懵逼的食人鱼群，飞身跃上纸舰甲板。

“想收过路费？那得看你追不追得上。”

我打了个响指，指尖残留的罪烬之火被我毫不留情地弹入船身两侧的动力炉。

燃料？这满河的罪孽血水，就是最好的航空煤油！

黑色的纸舰发出一声如同巨兽苏醒般的低吼，船底的阵法疯狂抽取着河水中的怨气，化作推进力。

然而，舰身刚动，一道鲜红的系统弹窗就糊在了我视网膜上。

【警告：逆流此河需以此生最珍贵之物为桨。

检测到宿主缺少关键构件“人性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