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智,没有力量,干净得就像他出生前那样。
你看,不管生前多牛逼,死后也不过就是我手里的一张纸。
祭坛外,玄寂那张半枯荣的老脸此刻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召唤来的两尊大神一个变成了废纸,一个变成了肥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头顶那片象征着天道恩宠的光圈正在迅速发黑。
他颤抖地抬起手,发现自己掌心的掌纹正在消失——那是天道对于任务失败者的惩罚,“无赦令”生效了。
他的名字,正在从这个世界的户籍册上被抹除。
我也没好到哪去。强行驾驭万鬼诵名的反噬终于来了。
我站在摇摇欲坠的祭坛边缘,想要大笑一声来嘲讽玄寂的下场,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大片大片的黑斑像霉菌一样侵蚀着视野。
不行,罪烬反噬太深,意识要断片了。
我必须要找个锚点。
白海棠。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试图从识海深处调取那张总是对我翻白眼、却会在我受伤时偷偷掉眼泪的脸。
只要记住她的样子,我就还是李阙,不是一堆烂纸。
可是……她长什么样来着?
脑海中那原本清晰的影像,此刻却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照片,面目全非。
那双翠绿的眼睛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色块,那清冷的声音变成了杂乱的噪音。
无论我怎么努力拼凑,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猩红如血的海棠花海。
该死,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老婆啊……
脚下的祭坛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我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而去。
呼啸的风声中,我隐约闻到了一股比尸臭更刺鼻的酸腐味,正从深渊底部那条翻滚的红色河流中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