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纸很沉，不像纸，倒像是剥下的一层湿冷的人皮。

我用了两根手指把它夹起来，那下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绝世秘籍，只有一个被压得扁平的、还在蠕动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连接着那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像商品条形码一样的生辰八字和灵根属性。

而在这一页的最顶端，用朱砂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幼苗”。

系统视野中，红色的警告框像弹窗广告一样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罪孽因果’聚合体。】

【物品解析：‘净天祭’备用燃料清单。】

【状态：待收割。】

我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掠过名单，然后在第十七行的位置，顿住了。

“小瘸（暂名），无父无母，庚子年阴月生，至阴残缺之体。备注：极品燃料，建议在祭典高潮时通过‘剥皮抽骨’的方式献祭，可最大程度激发怨气，提升祭品口感。”

口感。

这两个字就像两根烧红的钉子，直接楔进了我的视线里。

即使是在绝对理智的状态下，我依然感觉到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生理性的厌恶，就像看到一只苍蝇落在刚切好的蛋糕上。

小瘸是我预定的员工，是我的私有资产。

动我的资产，还想尝尝口感？

“温如玉。”我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闻到了吗？”

温如玉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只正痛苦扭曲的紫色毒虫，那虫子的触须正死死指向东南方。

“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圣洁味儿。”温如玉嫌弃地甩了甩手，“就在这废墟下面，藏得还挺深。”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名单折好，整整齐齐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既然账本毁了，那我就照着这张单子，去把货提回来。

我和温如玉没有御剑，也没有用任何花哨的遁术，而是像两只无声的幽灵，穿过还在冒烟的黑市废墟，径直走向东南角那座毫发无损的别院。

这里太干净了。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这里却连一块地砖都没裂。

院子里挂满了白色的绸缎，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看着不像修仙者的洞府，倒像是谁家正在办丧事。

但这正合我意。我是扎纸匠，丧事我在行。

我走到院中的一口枯井旁，那股混杂着檀香和血腥味的怪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